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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番言辞,孟瑶听出了不一样的地方,问道:&ldo;大少爷到底是自己进去的,还是被拉进去的?&rdo;
小言一面仔细回忆,一面道:&ldo;王姓丫头在前,大少爷紧跟在后……&rdo;
她没有直接回答孟瑶的问题,但屋内的人都听明白了,贺济礼是自愿进房,并非被逼迫。其实想想也是,贺济礼是主子,又是个大男人,除非他自己愿意,王姨娘又怎能拽得动?
孟瑶面上,仍旧波澜不惊,让一屋子的下人暗生佩服。她是真的不慌,若放在先前王姨娘头一回进府时,她或许还要担些心,但如今王姨娘碍着贺济礼的前程,他恨她还来不及,怎会去进她的房,何况王姨娘也并非花容月貌,不过年岁大点儿,身子长开了罢了。
想是这样想,但有个疑惑,让人无法忽视‐‐贺济礼怎会跟王姨娘进房,还将门反栓?有甚么话不能当着人面讲?
孟瑶端起手边的一碗木瓜汁,慢慢喝着,知梅见她秀眉微颦,猜出她心事,遂遣退旁人,独留小言,先责道:&ldo;少夫人交待的差事,还没过半日,就让你办砸了。这下可好,人没盯着不说,反让她钻了空子。&rdo;
小言慌忙跪下道:&ldo;是我办事不力,请少夫人责罚。&rdo;
知梅略等了等,见孟瑶没有反应,作默许状,便接着向小言道:&ldo;还不快去盯着,将功赎罪。&rdo;
人已进了屋,怎么盯?小言一怔,待瞧见知梅的眼色,才醒悟过来,眼睛看不到,还有耳朵可以听。她连忙应了一声,爬起来就走,一路小跑朝院后去。
贺府女仆,除了当值的,全住在第四进院子后面的后罩房内,王姨娘的那间,在西北角的顶里面,周围除了杂物房,就是茅厕,幸而这样,使周遭没有甚么来来往往的人,方便听墙角。
小言左右看看,钻进隔壁的杂物房,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。后罩房乃下人居所,墙壁不太厚,那边的话语声,断断续续传了过来,小言越听,脸越红,忍不住抬起头来,又想起这是正经差事,知梅还等着回话,只好将耳朵又贴了上去。
过了一会儿,屋内没了言语,却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,小言再也受不了,捂着脸跑出杂物间,奔向第三进院子。
她路上走得急,临到门口,却犹豫起来,这样的事情,直接告诉孟瑶,好还是不好?会不会刺激到她?她想着想着,脚步慢下来,躲到门边上,将帘子掀开一小道fèng,悄悄朝更靠近门边的知梅招手。
知梅瞧见了她,孟瑶却也瞧见了,出声道:&ldo;有甚么话不能进来讲?&rdo;
小言见她发话,不敢再躲,掀帘进去,红着脸禀道:&ldo;回少夫人的话,我听见大少爷在……在……在叫王姨娘脱衣裳。&rdo;
她结巴了半晌,终于把话讲全,大出一口气。
孟瑶怔住,知梅出声相斥:&ldo;胡说,听是你听错了。&rdo;
小言知她是宽慰孟瑶,并非不信,于是没有接话,垂首不语。孟瑶手边,还放着那碗木瓜汁,她手指抚上碗边纹饰,心内滋味,复杂难明,真宁愿是小言听错了。
仔细想想,赶王姨娘出门,与收用她,还真不矛盾,别说收了房,就是那许多替主人生儿育女过的,还不是一样被变卖。孟瑶的心,慢慢朝下沉,突然就觉着满院的知了,叫得让人心烦,遂指了窗外的那株大树,吩咐知梅道:&ldo;叫人拿了长竿,粘知了去。&rdo;
知梅知她心中不快,忙领命出门,刚交代完丫头婆子们,又被孟瑶叫了回去:&ldo;派两个人,一个去后罩房,一个去老太太那里。&rdo;
知梅听明白了,马上让小言重返王姨娘处,继续听墙角;又另找了个孟家带来的媳妇,简单交待她几句后,让她去贺老太太处打探消息。
过了一时,去贺老太太处的媳妇子先回来了,喘着气禀报道:&ldo;大少爷去后罩房的事,老太太已经知道了。&rdo;
孟瑶弹了弹木瓜汁碗,发出清脆的声响,问道:&ldo;老太太怎么说?&rdo;
媳妇子回道:&ldo;老太太讲话,分了两茬,先夸大少爷做得好,说白得的妾,不用白不用,用了再赶也不迟,这样才不吃亏。&rdo;
这的确是贺老太太的逻辑,让人憎恨中又不免带上些啼笑皆非,孟瑶接着问道:&ldo;见了你,又转了话头?&rdo;
媳妇子道:&ldo;少夫人真是料事如神,老太太讲着讲着,瞧见了我,马上转口,骂大少爷不晓事,成亲未满半年就钻了丫头的房。&rdo;
孟瑶自嘲道:&ldo;甚么料事如神,想来是她见你是我的陪嫁,怕先前的那句话传到我耳里罢了。&rdo;
知梅忙宽她的心道:&ldo;老太太晓得转口,可见心里有少夫人。&rdo;
孟瑶不置可否,端起木瓜汁,一饮而尽,皱眉道:&ldo;热得紧,买冰去。&rdo;
买冰的事,拖了这几日也没提起,怎么到了关键时刻,却想起这档子小事来?候命的媳妇子不明所以,知梅却明白,孟瑶是心内烦乱,想借些凉气清醒清醒,理一理思路。
贺府人口不多,后宅未设帐房,银钱全由孟瑶掌管,知梅要遣人去买冰,只能向孟瑶取钱。孟瑶却不去开钱箱子,只叫她附耳过来,低语几句。
知梅听后大吃一惊,道:&ldo;少夫人,这……这不大好罢,三伏天的冰,本就价格不菲,何况还要挖个冰窖?若让大少爷知晓,还不知怎么生气呢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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