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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的格雷一点都不象我认识的那个格雷,倒好心得象个天使。我几乎疑心自已是否幻听,终还是沉住气:&ldo;怎么回事?那日我将你打昏后,你被人发现了?&rdo;
&ldo;没有。&rdo;戴维摇摇头,&ldo;我醒来时,城堡里好象出了事,很乱,我趁机逃了出去,却还是在两个月后,被道上的人出卖,送回了格雷少爷手上。&rdo;
&ldo;格雷没有杀你?&rdo;
我的口气满是不可置信。黑道头一条规矩,背叛者死,这是铁律,任谁也不会违抗。
&ldo;少爷对我用刑,一连三天三夜。&rdo;事隔睽久,重新提起时,戴维脸上仍掠过一丝阴影,&ldo;少爷说,如果不是我放走你,你也不会率性跳水,死活难知,这份恨,就算杀上我一千遍,也难以补偿。当时我浑身是血,骨架就象拆散了一样……唯一的感觉就是痛楚……我以为我就要死了,谁知第三天夜里,少爷突然笑着进来说,太好了,罗觉没有事,真是太好了,然后解开我的镣铐,要我趁他高兴,还没改变主意,快点滚。&rdo;
我怔怔地看着戴维,他的样子不象说谎,可格雷此举,稀奇古怪,又是何用意。
戴维的声音继续道:&ldo;我自然是走得越快越好……身体复原后,我又接了几桩生意,最后一桩相当危险,我勉强逃了出来,无意却被格雷看见,他出手救了我。&rdo;
&ldo;为什么他会救你?&rdo;我终于还是忍不住,问了出来。
戴维蓝色的眼眸深深凝视我,像两抹潭水,反问:&ldo;你不知道么?&rdo;
&ldo;我怎么会知道?&rdo;我愕然。
对面的男子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怜悯:&ldo;格雷少爷救了我后,对我说了一句话,他说,三号,凭你做的事,我很想一刀一刀地剐了你,可是罗觉却对你很感激,如果我杀了你,罗觉定会生气,会恨我入骨。&rdo;戴维侧了侧头,似在回忆当时场景,&ldo;格雷少爷没说完就离开了,转身的时候,我好象听到他说:唉,原来我一点都不希望他恨我……&rdo;
最后一句,活脱脱便是格雷会有的语气,我再也不疑心戴维编造,却更加茫然,格雷……格雷他为何要这样说?不是他先恨我,先逼迫我的么?
定了定神,注视戴维,露出一抹歉疚的笑容:&ldo;所以你为了报恩,就再跟了他?有恩必报,这是好事……谢谢你,戴维,方才我怀疑过你,你能原谅我吗?&rdo;
被我专注的目光瞧得有些不好意思,戴维垂下眼,呐呐道:&ldo;哪里……如果轻信的话,你就不是你了……&rdo;突又抬起眼,认真地看着我,&ldo;可是,罗觉少爷,你为什么要杀格雷?&rdo;
&ldo;别叫我少爷,叫我的名字,罗觉,&rdo;戴维的手仍制在我手腕上,我轻轻一翻掌,将他的手握住,&ldo;我也不想杀格雷……我不喜欢杀人。可是我若不除掉他,我这辈子都会活在他的阴影里,每日提心吊胆,怕他哪一天又会追杀过来‐‐戴维,我想要一个正常的人生,你能明白吗?&rdo;
戴维理解地点了点头,却道了一句:&ldo;格雷少爷他不会再追杀你了,你不知道吗?&rdo;
我的心有些迷乱,隐约觉得不该再问下去,似乎有什么正在那里等着我,答案呼之欲出,却是我不需要知道,也不能承受的事。
&ldo;为什么?&rdo;我听见自已的声音问,很冷静,没有一丝波纹。
&ldo;因为……&rdo;戴维回头瞧了一眼格雷,欲言又止。格雷所受的麻醉药性正在松解,肢体微动,口中一时仍说不出话,she向戴维的眸光中却全是愤怒。
我同样也不作声,只是凝视着戴维,等待他选择。
气氛如阴云密布般压抑。
戴维终于承受不住这份压力,无奈道:&ldo;我本来不该多嘴……可是我若不说,罗觉少爷……罗觉他永远不会知道。&rdo;转头看向我,&ldo;那日你才跳下水,格雷少爷便跟了下去。他没有找到你,自已的一双腿却撞到了岩石上,再也不能走路了……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,格雷少爷命令严锁消息……这两年来,格雷少爷一直搜集着你的资料,却不肯再见你一面‐‐罗觉,格雷少爷他真的不会再打扰到你了,你放过他吧。&rdo;
我心中乱成一团,不知是何滋味。戴维没有说全,我却是知道的,以格雷心高气傲,追求完美的性子,双腿变成残废可能比直接杀了他更痛苦。难怪他‐‐方才他分明是故意激怒我,一心想死在我手上啊。
更大的疑问在心中升起:他这样做,究竟是为什么?
&ldo;出去,你先出去,我有话要跟他说。&rdo;我凝视着格雷,话却是对戴维而言。戴维无声地叹了口气,默默地退了出去,还不忘体贴地为我们关上门。
&ldo;你……&rdo;我只觉手心发干,嘴里发苦,不理格雷恼怒警告的目光,一步步向前走去。
格雷见我接近,肢体更加挣扎,却终抗不过药性,被我一把掀起毛毯。
丝蓝色的床褥上,格雷的双腿自睡衣中隐约露出,线条仍然优美修长,明眼人却一眼就能看出,那肌肉,是再不如以往结实强盛,分明是长久未用了。
我突然明白了格雷为何不愿见我的原因。一只高傲的猛兽,是不容许有人看见他软弱的,何况是身为他敌手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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