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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家里有位长辈因意外去世,给这个从来都完整又和睦的家族带来了致命的打击,那也是李萌从小到大第一次送别至亲。在此之前李萌很少去思考人的生存和死亡的问题,所谓的永远的离别她也没有太多的概念,只觉得应该会哭,但没想到会有撕心裂肺的感觉,而那种悲痛是完全无法克制的。
日子在一天天地过去,外婆过完了八十大寿,虽然精神还不错,比起其他同龄的老太太外婆算是健康的,可是李萌知道,总有一天挚爱的外婆也会离开。不只是外婆,家里每一个长辈都会逝去,包括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爸爸妈妈。
这个年过得并不开心,不开心的源头来自于李萌的内心。
她告诉过爸妈她不要结婚,但是爸妈都以为她是在说笑。
&ldo;过几年你的想法就会变了。&rdo;妈妈说。
&ldo;不会变,我决定了。&rdo;
&ldo;不结婚那你以后老了怎么办?生个病连照顾的人都没有。像外公那样中风十多年了,虽然他自己也在不放弃经常锻炼,可是身子就是不行了走路都走不清楚,要是没外婆十年如一日的照顾,日子要怎么过?&rdo;王秀芹的语调不高,可是却很严肃。老李坐在一旁抽烟,没有参与到这个话题里来。
&ldo;我觉得我妈妈之所以会那么坚持,其实心里还是记得之前短信事件。&rdo;过完年回到北京的住处,和青雪一块洗澡的时候李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淡淡地说。
青雪泡在浴缸里修指甲,听到李萌这话抬头看她:&ldo;哎?你妈妈不是从来没提过那事吗?怎么突然又……&rdo;
李萌站在浴缸外,拿着花洒把身上的泡沫冲掉:&ldo;她是一直没提那事,但那只是她逃避的心理在作祟,她是我妈妈,我再了解她不过。虽然一直都是很坚强的人,可是她思想传统到不能再传统,无法接受同性恋也正常,所以才会回避那已经摆到眼前的事实。&rdo;
青雪用浴帽包着长长的头发,修指甲的动作停到住了:&ldo;如果她早就对你有所怀疑的话怎么会答应你留在北京工作呢?&rdo;
&ldo;我没说我和你一起住,过年过节什么的都是我回家,他们还在工作没有时间来北京看我。我算准了这点才执意留京的。而且北京机会多,那时刚好也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想着天高皇帝远,留在外地算是比较好的决定。可是现在又开始担心,万一他们老了怎么办,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女儿,我是要回去照顾他们的。&rdo;
&ldo;那我也回去!&rdo;青雪说。
李萌斜眼看她:&ldo;你敢再去我家吗?&rdo;
青雪表情滞了滞,拼命摇头。
李萌有点心烦:&ldo;那不就是了。&rdo;
李萌关了水裹上浴巾往外走,青雪叫她:&ldo;哎?你不进来泡一下吗?&rdo;李萌一边关门一边说:
&ldo;我说了你再在浴缸里修指甲的话,我一辈子都不会跟你一起泡澡。&rdo;
关门的声音也可以感觉到李萌隐隐的怒气,虽然她说话的语调不会有太大的变化,可是认识她快十年了,她所有细小的情绪青雪都是能感觉到的。
2010年,毕业后的第三年青雪换了第三份工作,换到了一家全球五百强企业做策划。毕业那年进入知名杂志社当编辑之后李萌就没有再挪窝,见青雪一年一份工作的换也曾告诫她工作不要换得太勤,可是当青雪把工资条摆到李萌眼前的时候,李萌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她们俩换了房,从北边搬到了东边,算是李萌迁就了青雪。青雪的公司就在东边,李萌的杂志社在媒体聚集的北边,可是青雪的工作很繁忙,若是住得远会很辛苦。李萌相当体贴地决定搬家,青雪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青雪比李萌挣的多,但是在家里的地位永远没有李萌高。不管青雪把多让人眼花缭乱的工资条放到李萌眼前,李萌该打击她的时候还是照样打击。对此青雪总结道,永远不要和文学青年争辩,因为她们总能把歪理也说成正道。李萌本来就有那么点强词夺理的气质,和文字打交道的时间越长,青雪感觉到的压力就越大。
青雪赶紧洗洗完裹了浴衣出来,见李萌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在看书。
李萌对电视的需求很低,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完全都不会开电视,但是青雪爱看。青雪几乎能掌握所有频道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和热火朝天的综艺节目,李萌是没兴趣的但是青雪看的时候她会拿本书坐到她身边陪着她。有时候看书看累了会靠到青雪肩膀上,或两眼放空或直接睡觉,无论哪一种都能让青雪很直观地知道李萌在陪伴她,在乎她。
刚才李萌是表现出了不快,可是青雪见她和以往一样坐在客厅里就知道,无论她们彼此之间有什么不愉快,一如既往的生活还是会继续过的。
大方向不变,小方向得靠她们自己掌握。
青雪一个猛扑扑到李萌的怀里,李萌嫌弃她:&ldo;你头发这么湿都没擦干就粘过来,把我睡衣都弄湿了。&rdo;
&ldo;小萌萌&rdo;青雪那尾音百转千回犹如拉响防空警报,&ldo;你怎么了嘛,有什么不开心告诉小雪嘛。&rdo;
青雪一撒娇李萌就没辙,不是骨头苏而是牙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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