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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(第1页)

事情是这样的。昭君在十年前嫁给了一个番人,他的眼睛是绿的,头发是红的,在德意志国生长,听说是属于日尔曼部落的。全部落的人吃饭时都用凶器‐‐刀啦、叉啦!

不像我们使两根秀气斯文的棒子。我下嫁的这个番子人还不错,体贴温柔,而且是他们部落里的秀才。

十年前带他来台湾,日子不太好过。跟他走在街上,嚼槟榔的少年郎会挤眉弄眼地挨过来说:&ldo;嘿!我也不会比他差,跟我去困好不好?&rdo;有一次,一个老乡计程车司机给我们敲竹杠,要两倍的车钱,昭君火大起来,硬是一毛也不多给。这个老乡当街大声喊叫:&ldo;你这个婊子,跟洋鬼子??&rdo;下面的话就不必说啦,你自己想象。

这些还是比较没有知识的人,有知识的就礼貌含蓄多啦!一个初初见面的人当着番子的面,计算他听不懂,问我说:&ldo;嘿,昭君,怎么会去和番呢?肥水不落外人田,你不宰样吗?&rdo;很奇怪哩!人家苏武从北方部落里娶了一番婆子回来,就没有人这样侮辱他,反而少年郎都拍着他的肩膀赞叹:&ldo;苏老大,有你的,给你赚到了!光彩光彩。&rdo;我问苏武知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与番人结合,他与我境遇如此不同。苏武笑一笑,嘴里露出很多黑洞洞‐‐他在北海牧羊的时候,常常啃毛毯,把牙齿啃坏了。&ldo;昭君小妹,&rdo;他说,&ldo;这你就不明白了。你很有感性,可是缺少洞悉事态、分析现象的逻辑、理性。&rdo;他得意洋洋地说,一方面,汉民族有种族优越感,所以基本上反对异族通婚,把汉族纯洁的血液搞混了。另一方面,汉人又有一个观念:女人是男人的&ldo;财产&rdo;‐‐说得好听是&ldo;宝贝&rdo;,说得不好听是&ldo;肥水&rdo;:因为是财产,所以汉女子和番,是破财、损失;汉男子娶人家进来,是赚了别人的财,偷了别人的肥水。

&ldo;总而言之,&rdo;苏武很耐心地对我解释,&ldo;女人是男人的财产啦!财产就是东西,东西就是物。用现代的话说,就是女性的物化,懂不懂,嗯?&rdo;老实说,昭君实在有听没有懂,而且觉得无所谓。物化就物化嘛,女人是男人的财产有什么不好?可是,问题又来了。

去年昭君生了一个娃娃,还是男的哩!白白胖胖,眼睛又圆又亮,可爱得叫人心都化了。昭君和番子爸爸商量之后,欢天喜地地去给娃娃申请一个国籍。那个判官说:&ldo;不行。根据台湾有关法律,这娃儿不能做中国人。&rdo;&ldo;为什么?&rdo;&ldo;因为他爸爸不是中国人。&rdo;&ldo;可是他妈妈是呀!&rdo;昭君很紧张地说,而且赶快给他看我的黑头发、单眼皮。

&ldo;我知道妈妈是呀,&rdo;判官不耐烦了,&ldo;可是妈妈不算数。&rdo;苏武也抱着他的儿子在申报(他的儿子又干又瘦,丑得很,真的!)没几分钟就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护照,&ldo;傻瓜,&rdo;他说,&ldo;你若是在&lso;父&rso;那一栏写个&lso;不详&rso;,你儿子就可以作中国人了。&rdo;如此这般,昭君本来想把儿子奉献给国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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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不承认他是中国人,我只好把他奉献给日尔曼族,让他去统一德国了。

可是昭君心里难免有点怨恨:为什么中国男人的孩子都是中国人,中国女人的孩子却不算数?这样的法律又泄漏了什么心态?赶快去找苏武。

&ldo;很简单嘛!&rdo;苏大哥雄赳赳、气昂昂地说,&ldo;女人只是半个人嘛!你没想过,为什么女人向银行开户、贷款、为人担保,买卖房屋什么的,自己签章都不能算数,必须要有丈夫的签字才算?一样的道理嘛!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?&rdo;离开苏家的路上,昭君一直在想:好吧!中国人不承认、不接受我的孩子做中国人,因为我只是个女人,只是妈妈,那没什么关系,做日尔曼人也不错啦!可是,可是,万一我和番子爸爸离婚,孩子归谁呢?他们父子两人都是外籍,如果有了争执,台湾的法律能用到他们头上吗?如果不能,那我这个做妈妈的,岂不要失去一切的权利?&ldo;你省省吧!&rdo;番子爸爸满面讥笑地说,&ldo;如果我们开始争孩子监护权,你还是远离台湾法庭,到德国去争吧!日尔曼人相信孩子是应该跟着母亲的。你以为台湾的法律会把孩子判给你?你忘了你是个女人,半个人啊!呸!&rdo;吴大人,我相信您平常一定不曾想过这些问题,您自己的女儿大概并未和昭君一样和番而去。舆论界也不曾注意这个问题,因为社会上和番的女子毕竟极少。可是,您得承认咱们大汉民族这个堂堂法律实在不怎么公道,是不是?您听过&ldo;赛珍珠基金会&rdo;吧?他们收容了许多越战期间混血的孤儿,中国的妈妈无力抚养他们,番族的爸爸又根本不要他们,大汉民族的台湾社会称他们为&ldo;杂种&rdo;;这些孩子生在台湾、长在台湾,咱们的法律却不承认他们是中国人,因为&ldo;妈妈&rdo;不算数,所以他们是&ldo;无国籍人士&rdo;!您不觉得这样的法律可恶、可厌吗?昭君的娃娃做不做中国人,其实没什么关系啦,只是老是被大汉同胞看作一桶&ldo;肥水&rdo;、被大汉法律当做半个人来处理,心里实在有点难过。您能不能和礼宾司司长商量商量,把这个落伍的法律改一改?王昭君叩首

孩子你慢慢来

&ldo;阿婆,我要这一束!&rdo;黑衫黑裤的老妇人把我要的二十几支桃红色的玫瑰从桶里取出,交给小孙儿,转身去找钱。

小孙儿大概只有五岁,清亮的眼睛,透红的脸颊,咧嘴笑着,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。

他很慎重、很欢喜地接过花束,抽出一根草绳绑花。花枝太多,他的手太小,草绳又长,小小的人儿又偏偏想打个蝴蝶结,手指绕来绕去,这个结还是打不起来。

&ldo;死婴那,这么憨馒!卡紧,郎客在等哪!&rdo;老祖母粗声骂起来,还推了他一把。

&ldo;没要紧,阿婆,阮时干真多,让伊慢慢来。&rdo;安抚了老祖母,我在石阶上坐下来,看着这个五岁的小男孩,还在很努力地打那个蝴蝶结:绳子穿来穿去,刚好可以拉的一刻,又松了开来,于是重新再来;小小的手慎重地捏着细细的草绳。

淡水的街头,阳光斜照着窄巷里这间零乱的花铺。

回教徒和犹太人在彼此屠杀,衣索匹亚的老弱妇孺在一个接一个地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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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,纽约华尔街的证券市场挤满了表情紧张的人‐‐我,坐在斜阳浅照的石阶上,愿意等上一辈子的时间,让这个孩子从从容容地把那个蝴蝶结扎好,用他五岁的手指。

※※※&ldo;

王爱莲,补习费呢?&rdo;林老师的眼光冷冷的。王爱莲坐在最后一排;她永远坐在最后一排,虽然她个子也矮。六十个学生冻冻地缩在木椅上,没有人回头,但是不回头,我也能想象王爱莲的样子:蓬乱的头发一团一团的,好像从来没洗过。穿着肮脏破烂的制服,别人都添毛衣的时候,她还是那一身单衣,冬天里,她的嘴唇永远是蓝紫色的,握笔的手有一条一条筋暴出来。

婚前婚后2大龄剩女  我喜欢你,所以世界是甜的  星光的彼端  文化是什么  孽婚:门当户对  我也很想他  兽婚  目送  重生一老夫少妻  天王搭档  野猫驯养法  结婚娇妻养成  明朝巨富  星照不宣  痒婚  兄弟禁止  结婚十年枕边人  网游之江湖任务行  引以为豪  诱声魅色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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