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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克的话给我敲响了警钟,我停下手头的工作开始思索自己冲动的后果:如果乔纳森将军也确有其人,甚至就是某个杀手集团的幕后首领,那么,《id》的出版将给我带来什么?另一方面,我仍然抱着侥幸的心理,认为杨克很可能只是知道两个同名的人而已,并不意味着这些书稿叙述的都是事实。
2005年2月8日的除夕夜,我渐渐地往后退,离开嘈杂的人群,回头看时,火光好像没能映出我的影子。
我又给杨克拨了国际长途。
&ldo;是的,我是杨克……啊,你好,妮可尔……怎么回事,你那边很吵。&rdo;
&ldo;是爆竹的响声。&rdo;我躲在角落里,伸手捂住另一只耳朵。
&ldo;你说什么?一种拟声词么?&rdo;
&ldo;我说爆竹,中国人过年放的鞭炮。&rdo;
&ldo;是么……&rdo;对方犹豫了一下,&ldo;你找我该不会就是让我听听这动静吧?有什么事儿吗?&rdo;
&ldo;是的,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话题吗?关于赛斯?&rdo;
&ldo;当然。&rdo;
&ldo;我的问题是,赛斯身上什么地方最引人注意?&rdo;
&ldo;是他的左手,戴着很长的黑色手套。&rdo;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说。
我的喉咙随着他的话语渐渐发哽,是的,左手!
&ldo;我碰过那只左手,感觉手套下面硬硬的,有许多奇怪的凸起。&rdo;
&ldo;等一下,&rdo;我忽然觉得他在开玩笑,&ldo;是软的,而且粘糊糊的!&rdo;
&ldo;不,不,确实是硬的!&rdo;
&ldo;软的!安妮结婚的时候我也摸过他,而且书里也是那么写的!&rdo;
&ldo;书里?你是说他留下的手稿……等一下,谁是安妮?&rdo;
杨克不知道安妮的存在吗?
&ldo;安妮,以前提过的,就是我的表姑,全名是安娜威廉姆斯,2003年成为了赛斯的妻子。&rdo;
&ldo;不,我不知道她。我和赛斯最后一次见面是在2000年,文森特的案子。&rdo;
&ldo;谁是文森特?&rdo;
&ldo;这个问题我不想现在跟你谈……对了,你干嘛突然问起他的左手?&rdo;
&ldo;呃……我需要确定一下,现在细节上存在分歧,书上和我的感觉是软的,而你说是硬的,这该怎么解释?&rdo;
&ldo;并不困难。上次你说书稿完成于2003年之后,看来也就是赛斯和安妮婚后写成的,而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是1997年,最后一次是2000年,他的手臂可能发生变化了。&rdo;
&ldo;变化?你认为那手套下面会是什么东西?&rdo;
&ldo;东西?不,当然还是条手臂啦。只是和常人不同,可能是病态的。&rdo;
&ldo;病态的……&rdo;我忽然想起了什么,&ldo;对了,在书稿里,至少在我现有的两部书稿里,他提到了左手可能发病,原话是&lso;看上去就像是患了象人症&rso;。&rdo;
&ldo;elephontan(象人)?!&rdo;他在电话那头愣了足有十秒,以至于我认为电话断掉了,看来只不过他的傻劲儿又上来了而已,&ldo;天呢,象人症,我听说过。可怕的家族遗传病,也有研究说是突变的结果。如果我没有记错,是第十对染色体上的某一部分发生了畸变。以前的说法是病人罹患了神经纤维瘤,那是1989年苛林斯先生的研究结果,不过现在学术界更加倾向于显性病的遗传因子原因……&rdo;
&ldo;等一下,&rdo;我不耐烦地打断他,&ldo;留着你的演讲给别人听吧!我对你是怎么知道的也不感兴趣,反正你总是能出人意料。好的,&lso;鸬鹚&rso;,现在告诉我,象人症患者是什么样子!&rdo;
&ldo;这我无法形容。常见的‐‐我的意思是说这种病人中比较常见的‐‐实际发病率则为几亿分之一‐‐患部一般是头部。头骨发生不规则的突起变化,造成脸部肌肉群和表皮跟着骨头一起增生。反正,看起来整个脑袋会变成一个奇怪恐怖的大球,总之,我说不清楚,很吓人的病症。当然,赛斯的头部肯定没有问题……&rdo;
&ldo;那么是他的左手发生了病变,右手呢?全身会不会也变成那样?&rdo;我仿佛突然间洞悉了赛斯的想法:也许他的病症开始扩散,慢慢地遍布全身,他不希望安妮看到自己的样子,所以跑到没人的地方孤独地等死……几秒钟之后,杨克的话彻底打消了我这种过于罗曼蒂克、充满感伤的幻想。
他说:&ldo;不知道,没有任何证据表明,患处会扩散。倒是听说过有的病人发病在腿部,手臂还从来没有记录。&rdo;
而我则怀着一线希望继续问道:&ldo;那么他会不会快死了?&rdo;
&ldo;这个……&rdo;杨克沉吟一下,&ldo;应该不会吧。&rdo;
&ldo;好吧,我们不说这个了,&rdo;为了避免杨克没完没了地唠叨学术知识,我便干脆了结了这个话题,&ldo;我有事拜托你,找到那个文森特,还有,俄勒冈州波特兰市住着一位黑人退休警官,艾德萨姆兰,详细地址书稿里没有记载。不过我希望你抽时间去找找,他们可能有更多赛斯的线索。&rdo;
&ldo;这是不可能的。&rdo;
&ldo;为什么?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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