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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便譬如那胡九娘,谁不想正经过日子?可早年的事是她自己能做主的吗?如今好容易挣出来,她不过是想好生活着,又有什么错儿?这世道女子生存本就不易,女人又何苦再去为难女人?雪上加霜、损人不利己,又有什么趣儿!&rdo;
说着说着,胭脂难免回想起当初自己同王书生断了的那些日子,村中人们也是这般议论自己的。
但归根究底,不管是她自己还是胡九娘,又有什么错儿!
凭什么男人想说什么便说什么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便是出入那等烟花之地,也可被人说成是&ldo;风流&rdo;&ldo;洒脱&rdo;,谁也不会往心里去。可女人呢?哪怕是被人所害,但凡同这些稍微沾了点边儿,就好似做了罄竹难书的大恶一般,永世不得翻身?
这会儿胭脂倒不生气了,可眼底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却叫莲花更加难受了。
她喜欢看姑娘欢欢喜喜的,如今这表情她虽看不懂,可心里却一阵阵难受。
&ldo;姑娘,莲花错了,以后一定会改的,您打我骂我都好,千万别难过。&rdo;
回过神来的胭脂微微叹了口气,抬手摸摸她的脑袋,&ldo;等你再长大些就明白了。&rdo;
莲花用力点头,又问:&ldo;姑娘,咱还去布庄么?&rdo;
胭脂一怔,咬牙,&ldo;去!&rdo;
难得出来,胭脂还特意绕了下路,从之前赵恒跟自己说的那座小院儿外头经过,打量之后十分满意。
小院儿本身并没什么奇特之处,都是一般的砖墙灰瓦,虽看不见里头,可外面也打扫的干干净净,隐约有读书声传来,周围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店铺、摊贩,莫说当作坊,就是买下来当宅子自住也使得。
许是她站的久了,有巡街的衙役走上前来询问:&ldo;姑娘,你可是找人?&rdo;
那人见她是个年轻美貌的姑娘,本能的放轻声音,还拼命从脸上挤出点笑来。可惜他生的五大三粗,瞧着非但不和善,反而更吓人了。
莲花本能的要往后缩,可转念一想,又咬牙站在前头,还伸出胳膊将胭脂挡在后头。
胭脂笑着把她拨开,又对那衙役行了一礼,&ldo;并不,只是觉得沂源府地杰人灵,想着什么时候能买套宅子常住就好了。&rdo;
那衙役听她说话柔声细气的,又带着南方女孩儿特有的软糯,身子恨不得都酥了半边,越发和气了,&ldo;姑娘甚是好眼光,这一带住的多是准备科举的学子,十分太平,若姑娘果然在这里买了宅子,保不齐来日还能做个诰命夫人哩!&rdo;
胭脂抿嘴儿一笑,脑海中却又浮现出父亲江志埋头苦读的身影,不由得出了神。
来年二月就是县试,父亲准备了这么久,必然要去试试的,也不知能不能成……
进了布庄,伙计十分殷勤接待,又问她要什么样子的料子,做什么使。
胭脂怔了一怔,还未说话就先红了脸儿,那伙计也机灵,当即意会道:&ldo;小的明白,姑娘请这边看,这匹青色缎子是前儿刚到的,又厚实又细腻,十分抗风,自带万事如意隐纹,只略用点皮毛掐边即可,连绣花都省了的,给郎君作件外袍最合适不过!&rdo;
&ldo;什么郎君!&rdo;胭脂热着一张脸,忙出声纠正,&ldo;是,是我大哥!&rdo;
伙计一愣,在看看旁边捂嘴偷笑的莲花,也跟着笑起来,又点头,&ldo;正是正是,不过姑娘,这缎子大哥穿也使得!&rdo;
嗨,倒是他莽撞了。也是,姑娘们大多十分羞涩,瞧这位说不得也是偷摸来的,哪里受得住说!
布是好布,胭脂却觉得这颜色和纹样太过文绉绉的,有点衬不出赵恒的英雄气概,想了下又问:&ldo;还有旁的么?不必这样拘泥于纹样,豪放些的也可。&rdo;
绣花虽然不是她拿手的,可绣几个字还是可以的。
伙计一个劲儿点头,又带着她们往里头走,&ldo;有有有,多得很呐,只怕姑娘您挑花了眼!&rdo;
说着,果然抱出来好些上等缎子,都是一样的丝滑如水,细腻服帖,多以黑白灰蓝青为主,间或还有几匹正红和黄色、紫色的。有自带纹样的,也有素面的。
胭脂看了一回,果然有些头晕眼花,正迟疑间,却听莲花带着笑意道:&ldo;依我说,姑娘且不必这样费心,只要您做的,便是个口袋呢,想来大当家也欢喜的很。&rdo;
这丫头要翻天了!
胭脂瞪了她一眼,莲花忙吐了吐舌头,捂着嘴不做声了。
胭脂选了半日,最终敲定那块灰色带着山水底纹的料子。灰色中庸大气又雅致,山水纹也合了赵恒允文允武肆意旷达的心性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外行人也知没有偷工减料,便是它了。
算了尺寸之后,伙计麻利的算了账,&ldo;诚惠纹银三两八钱,本店还有配套的毛领子,姑娘可一块看看么?&rdo;
一匹布统共只有十二尺,又是窄幅的,赵恒身材高大,用料也比旁人多些,价钱自然也就贵了。
莲花被这价格惊了一跳,就这么几尺布,竟然就要将近四两银子?
胭脂略一沉吟,点头,&ldo;也罢,劳烦小哥取几条我瞧瞧。&rdo;
因这衣料自带纹样,倒是不必绣花,可冬天的外袍若当真一丝装饰也无,倒是糟蹋了好料子。
稍后,胭脂又去买了松瓤卷、乌梅糕、豆沙饼、蜜饯梨等几样果品点心,预备下午招待卢娇用,这才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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