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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斌看看四周,韩晓琳脱了自己的球鞋,眼泪汪汪地在揉脚。白色袜子上有湿的地方,显然是起泡了。王斌走过去:&ot;怎么了?&ot;&ot;疼。&ot;韩晓琳楚楚可怜。
王斌就蹲下:&ot;我看看。&ot;&ot;去去去。&ot;韩晓琳就推他。
王斌却推开她的手,不由分说脱去她的袜子,看见嫩嫩的脚上真的起了俩大水泡。王斌就从自己的书包里面拿出针线包,这是他来北京的时候奶奶送给他的,他一直带着。韩晓琳好奇地看着他拿出针,王斌摸摸自己的脑袋:&ot;你拔根头发。&ot;&ot;干什么?&ot;韩晓琳纳闷。
&ot;拔根给我。&ot;韩晓琳就拔了根自己的长头发。
王斌拿过头发,仔细穿进针里面。接着拿起韩晓琳起泡的右脚:&ot;不疼,你闭上眼睛。&ot;韩晓琳:&ot;你要干什么啊?&ot;王斌拿针一下子穿破韩晓琳的水泡,看见水沿着头发流出来。接着他把这根头发系好:&ot;好了,不疼的,走路的时候注意点。&ot;韩晓琳感觉到水泡在减退,感激地点点头。
王斌憨笑,起身。
&ot;王斌,我也起泡了。&ot;林涛涛歪在马路沿子上哭丧着脸。
王斌把针线包扔给他:&ot;自己弄吧。&ot;&ot;天呐!兄弟和女人的待遇怎么那么不同啊!&ot;林涛涛痛心疾首。
&ot;再他妈的胡说,我揍扁了你!&ot;王斌挥挥拳头。
韩晓琳脸红了,八岁也是女孩啊!
王斌走回队列前面,拿起队旗。
韩晓琳看着他,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。
体育老师吹吹哨子,大家又继续走。
等到了天安门,已经上午10点了。大家就按照队伍逐次站在纪念碑前。武警战士肃立在纪念碑前,很多中小学生站了满满一广场。
王斌站在队伍前方,他看着面前的纪念碑,突然有群鸽飞过蓝天,鸽哨游荡在白云之间。在那一霎那,似乎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将他体内的血液燃烧起来,那股力量巨大却温暖,似乎是某种本能。
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,眼泪却一下子夺眶而出,哗啦啦流过他的脸颊。
他不可能意识到什么神圣、庄严。
他的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,一片空白。
只是,身体里面的某种力量被唤醒。
在革命烈士纪念碑前。
日后,王斌成为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,但是他还是忘记不了八岁那年的那种神圣庄严带给他心灵的冲击。他脑子空白却泪流满面‐‐在那个八岁的清明节,在他还不完全知道&ot;烈士&ot;是什么意思的时候。
日后,韩晓琳想到自己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爱上王斌的。一个泪流满面的傻小子,黑且瘦弱,带着还没有完全改变的乡土气息,在那万人方阵当中是那么孤独,那么可怜。
她借给王斌的手绢,一直没有还给她,她也没有去问。
第一章欢迎你,我的孩子
&ot;韩晓琳!&ot;韩晓琳停下自行车,回头看去。林涛涛穿着学员衔的92式警服一步三蹦跑过来,后面还跟着一个穿警服的女孩。女孩不是特漂亮,但是却乖巧,一看就是温柔型的。
&ot;哟,这是谁啊?&ot;韩晓琳惊喜地下车,她一拍林涛涛的警帽:&ot;好你个混小子啊!有女朋友了也不打个招呼啊!&ot;&ot;嘿嘿,也是刚刚得手。&ot;林涛涛扶正警帽,就拉住那个女孩,那个女孩就推他:&ot;干什么啊你,人多!&ot;正是中午吃饭时间,师范大学的校园里面人来人往。
&ot;我说你们俩别在这儿招摇了啊!&ot;韩晓琳笑:&ot;好歹你现在也是预备役的人民警察了啊!来得够早的了,给王斌打电话了么?&ot;&ot;打了,宿舍的人说又去图书馆了!&ot;林涛涛说,&ot;你说说他啊,过生日还往图书馆跑什么啊?就他爱学习啊?&ot;&ot;他不就这么个人吗?&ot;韩晓琳笑,推着自行车,和他们一起溜达。
&ot;我说,你们俩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?&ot;林涛涛就问。
&ot;我们俩?什么事儿啊?&ot;韩晓琳装傻。
&ot;什么啊就装!&ot;林涛涛急了,&ot;我爸爸可说了啊,等着你们毕业就喝你们的喜酒呢!他这个二干爹还等着抱干孙子呢!&ot;&ot;去去去!&ot;韩晓琳脸一沉,&ot;胡说什么呢!这亲孙子眼看就要抱上了,还什么干孙子!要生你去生,我不生!&ot;那个穿警服的女孩脸一红,噗哧一声乐了。
&ot;这,这不,嘿嘿。&ot;林涛涛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&ot;等我啊,我把自行车存上。&ot;韩晓琳推着自行车去车棚,&ot;出门咱们坐车去人大,顺便在门口拿一下生日蛋糕。&ot;王斌确实不在宿舍,不过他也不在图书馆。
他坐在校园停车场的一辆黑色别克车里面,旁边是冯云山。穿着西服的冯云山老了很多,脸上的皱纹更多了。一老一小两个男人都不说话,都是属于那种内向的男人,于是车里的气氛就很沉默。
冯云山拿出一盒中华,自己点上。王斌伸出右手:&ot;给我一颗。&ot;冯云山看他:&ot;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?&ot;&ot;我22了,干爹。&ot;王斌熟练地点燃,吐出一口烟。
冯云山苦笑:&ot;哟,一不留神你都是大人了。&ot;他从包里拿出一条没开封的中华,递给王斌。&ot;我工作忙,来不及给你买礼物,这个就当是你的生日礼物吧。&ot;&ot;又要出差了?&ot;王斌看他的打扮和包里的东西。
&ot;是啊。&ot;冯云山点头苦笑,&ot;你好好准备毕业论文,如果需要什么公开资料,我可以帮你找点……哦,对了,听你的班主任说,你不想保送研究生了?为什么?&ot;&ot;我想工作。&ot;王斌说。
&ot;嗯,先工作积累点经验再深造也是好事。&ot;冯云山说,&ot;你打算去哪个单位?送简历了吗?&ot;&ot;还没想好。&ot;王斌想想,话又咽了回去。
&ot;别管是哪个单位,记得跟我说一声。&ot;冯云山说,&ot;现在学法律的毕业生比较多,竞争很激烈,你要做好思想准备。不过,我相信,你长大了,有能力去面对这些挑战!&ot;&ot;嗯。&ot;王斌点头。
&ot;我走了。&ot;冯云山说,&ot;我送你到宿舍门口吧,林涛涛和晓琳他们今天是和你一起过生日吧?替我问他们好……对了,这点钱你拿着今天用,快毕业了好好玩玩。&ot;王斌把信封推回去:&ot;我自己有钱。&ot;&ot;你从哪儿来的钱?&ot;&ot;你忘了?我暑假去做法律咨询,还挣了点钱。&ot;冯云山欣慰地笑了:&ot;真的长大了。&ot;&ot;不用送我了,我走了。&ot;王斌下车,临关车门的时候他回头:&ot;别忘了,按时吃药。&ot;就这一句关心,冯云山眼角湿润了。王斌笑笑,关上车门。冯云山把车开走了,王斌拿着那条烟,愣了半天,才起步走回宿舍。
生日聚会没有选择在饭店,和往常一样,他们一起来到北大的未名湖。来的人除了韩晓琳、林涛涛和他的女朋友,还有现在在装甲兵工程学院的&ot;虎牙&ot;陈光等其余几个发小。在芦苇丛中,他们分了蛋糕,自然也少不了那种蛋糕互相扔到脸上的追逐打闹。只有在这个时候,早熟的王斌才显现出一个孩子的性格,他开心的笑容在韩晓琳的眼中是那么可爱,内心泛出一种带有母性的爱。而王斌是否可以觉察到,只有天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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