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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二十二(第2页)

“但她......终究还是被‘老女人’三个字所伤到,她开始探索变年轻的方法——但不行,岁月是永远无法越过的槛。然后她开始研究更诡异的东西,换身、换魂、画皮......最后乃至于,吃人,喝处女血......那年秋,长安妖女案告破,你我亲手揪出真凶,发现是月妈妈时,你我表情,莫说有多精彩......”

万岁爷颇感慨地说着,似乎想起当年,还是有些后怕。他轻轻抚弄淑宁公主的小脑袋,淑宁公主低头乖巧,但眼神迷离,不知在想何事。

柳云飞掐紧指肉,“月阿姨,杀了多少人?”他目光微红,实在难接受,为人温柔善良的月阿姨,最后,竟成了吃人“妖女”。

是啊,是啊。每个人都会变的。

因爱变,因欲变,或许爱本就最纯洁也最有罪的一种欲。

“受害者一千四百二十一个,”万岁爷沉重,“你我破案那天,月妈妈正做最后一场实验,房间里,血,到处是浓稠的血和残肢。我们找到一个地下室,里面有个小池子。其中汇聚了六百多条人命的精华。月妈妈想靠血肉做的‘仙丹’,让自己容颜恢复,但是......”

“但是什么?”

“她失败了,毁容了,毁容后的脸,血淋淋被我们看见,很恐怖,真的很恐怖,结合她做的残忍恶举,我当时真的很害怕。”万岁爷说着,肩膀一颤一颤,他本能贴紧淑宁,大概想得到安慰。

只是淑宁不知也在想什么,并没有反馈给万岁爷需要的柔情,反而有些冷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柳云飞叹气。

他终于明白月阿姨为何自杀,大起大落、毁容、被爱人和义子看见恶心丑陋的一面、以及......从万岁爷的表情来看,他当时的反应,一定很伤人很伤人。

“对,”万岁爷擦擦汗,“就是这样,月妈妈当时经历大起大落,本就濒临崩溃,而我更......很不争气地,不小心露出,很厌恶,很想吐,很排斥模样。”

大概是心虚吧,他语无伦次解释,“可,这真的不能怪我啊,真的不能啊。你得知月妈妈是那个杀人无数残暴狠戾的妖女时,你不也很震惊?也很想吐?都一样的,她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人,我露出那样子,我逃跑,只是本能地,真不怪我......”他不停啰啰嗦嗦,重复呢喃。

给自己开脱良久,终于,万岁爷深深吸气,逐渐平静下来。他抱紧淑宁,缓缓讲出最后:

“总之,月妈妈,看见我们,看见结果,崩溃了。那时,她身体也因为反噬,无时无刻不在剧痛,她一直哭,说了很多绝望的话,一直求你杀了她,帮她解脱。你沉默蛮久,带她离去。再回来,带着她的尸首,还有遗书。我问你,你跟我说,月阿姨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局。”

“什么结局?”

柳云飞下意识撕扯杯子,把杯子扯成一片一片。

闻言,万岁爷点点头,“巧了,这个问题,当初我也问过你。”他抬头回忆,“犹记得啊,当初你,很严肃对我说了三个字——乌托邦。”

“仔细想想,乌托邦,不就是虚构、冥界的意思么?”万岁爷耸肩。他的事,讲完了。

而柳云飞,却是低垂脑袋,一言不发,自顾自,陷入沉思。

——突然,李秀莲急匆匆撞进房门,神色颇慌乱,万岁爷和柳云飞齐齐被那太监吸引了视线。

李秀莲似乎忌惮柳云飞,欲言又止,但万岁爷一挥手,命他不必忌讳,赶紧说。李秀莲这才吞吞吐吐:

“陛下......刚才我的人传来急报,陈家那不懂事小姐,不小心把陛下在上京的消息泄露了出去,现在全天下都在传皇上您偏安上京城......”

“哦?陈钰儿?不小心?呵呵。”万岁爷若有所思,轻轻瞟一眼柳云飞,“好一个不小心。”他毫不动容,摇晃酒杯子,“阿柳啊,怪不得你要去凤凰军驻地,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,你运气挺好,若非如此,也许,还真能把你蒙在鼓里,直到五岳陈家死绝。”

“但现在已经暴露了。”柳云飞给自己倒满酒,“既然暴露,还请皇上撤销那些个计划,命圣教停手,把北荒打回去。”说罢,举杯敬。

但万岁爷并没有接这一杯酒,他很生气,他本以为,柳云飞这时应该和他共商大计才对,

“阿柳,你不是因为月妈妈才和我作对的么?现在月妈妈的误会解释清了,为何你还要妨碍我?”

“月阿姨只是一小半。”

柳云飞依然保持敬酒姿势。

“另一半呢?”

万岁爷错愕。

“为义。”

柳云飞,极认真极认真地,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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