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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的浙南山地,多是晴明的天气,算是全年最宜人的季节。没有炎夏时的酷暑,没有冬月时的湿冷。
李哲五月初出院的,由于因伤提前退伍,要去所在的部队签字,所以耽搁了几天。回到这个小山城时,已经是五月十三号了。提前接到通知的清水村民们,也是提前一夜赶去了县里的火车站,因为车次抵达的时间是在第二天一大早。
原本顾怜秋打算到车站和李哲见过面后,拐道去刘书记家拜访。可让她没想到的是,刘书记在天蒙蒙亮时竟亲自赶到了车站来。
车站的广场外,坐在台阶上倚靠着护栏打盹的顾怜秋,不知睡了多久的她,只知道是听到了陶书记和王芳的聊天内容唤醒了她。
“芳芳,这钱你拿着去买些包子豆浆来吧,待会儿可以把大家叫起来了,天也亮了。”
“叔,你吃啥馅儿的?”
“就给我整俩馒头得了。”说着,陶书记再次试图将钱塞到王芳手里。
“不用了叔,我这有钱,你的钱收起来吧。”也没等陶书记再开口,她就起身往广场下边的几家早餐店跑去。
见顾怜秋醒了,陶书记走到了她身边提醒道:“半夜里有些凉,本来想叫你,看你睡得熟就没喊你了。睡醒了就起来走走,坐太久活动活动筋骨能清醒些。”
顾怜秋也没有吱声,扶着护栏便站了起来。侧过头看到李哲他娘和张姨还在睡着,她没有选择打扰。依照陶书记的意思,走到前边的空地上甩弄胳膊和腿去了。
还没走几步她又停下来,目光转向了广场的路口处,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在自己的瞳孔里放大。
确定来人的身份后,她小跑迎了上去,没到跟前她便招手喊道:“刘书记!”
“刘书记,您怎么来了?”
对顾怜秋的出现,刘书记感到有些意外,但又想想也在情理之中:“岩成同志前几天和我说,李哲今儿要回来嘛,我就赶过来见见他。你们在这儿等了很久了吧?”
“昨天晚上到这儿的,等了一夜。”
考虑到清水村到县里那么长的一段路,在听了顾怜秋的解释后,他也点头附和没再多说。
走到陶书记跟前时,他们两人也相互握了手。而后,张姨和李哲娘也醒了过来,对于她们连连喊着书记书记的称呼。
似乎有些觉得不妥,刘书记刻意地摆手强调道:“别书记书记叫啦,我现在已经退下来啦,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的人民群众的一份子啦。”
他的这番话,让买了早饭回来的王芳听得正着。跑到几人跟前的她,没有先分发早餐,而是强调刘书记在她心里的位置。直到现在,她依旧没能接受刘书记会因为承担责任而提前退休的结果。
“刘书记在乡里干了大半辈子,不管刘书记是不是退下来了。在咱们眼里,刘书记永远都是刘书记。”
或许是为了表达自己对刘书记的支持,她又毫无顾忌的说道:“反正我觉得刘书记不应该就这么退下来,乡里人都明白,刘书记这么些年的贡献。”
“芳芳,别说了!”眼看王芳的言语快没了边,站在她身边的顾怜秋连忙拽住了她的衣襟。
“对!别说了,都已经这样了,说再多也无济于事。”陶书记附和着表达了自己的态度。
和他们紧张的反应不同的是,刘书记倒是坦荡许多。作为老一辈的革命家,对于那些功名利禄并没有看重:“其实在不在岗位上都是次要的,只要怀着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,到哪儿都可以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嘛。你们别看我现在退下来了,可比起以前还在岗位上的时候,反倒轻松了不少。”
“现在呀,每天早晨起来,也不用去想那些还没处理完的事情。拿着锄头一出门,就到每个村子去看看,帮乡亲们做点活,好过以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了。”
刘书记的情绪,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低。为了转移话题,陶书记便催促王芳将早餐分给了大家。
而后,刘书记和顾怜秋便到一边聊起了关于桑蚕的情况。在听说顾怜秋打算在清水村成立合作社的想法后,这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。他一时分不清,顾怜秋所提的合作社,和五十年代那会儿的合作社有什么区别。
就在顾怜秋想要和他解释其中的区别时,陶书记突然喊住了他们,因为李哲他们出站了。大家慌忙起身,往出站口的大门凑了过去。
被地雷炸断右腿的李哲,此时此刻正拄着双拐朝大门走来。虽说他断了条腿,但似乎比以前跑的还快了些,眨眼的功夫,就冲到了大门口。反倒是在后边拎着行李的老父亲和堂兄,还没他走得快。
“芳芳姐,我回来了!”他一溜烟的功夫跑到王芳的跟前,嬉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。
王芳没有应声,只是含着泪眼微微点头。虽然她早已经亲眼看到炸没了右腿的李哲,但他拄着双拐向自己奔来的场景,让她看了还是忍不住湿红了眼。
顾怜秋也不忍看她流眼泪,赶忙走过来安慰道:“好了好了,不是已经回来了嘛,还哭什么呢?不应该开心点儿嘛。”
她点点头,哽咽着抬起手擦拭去泪水。
看到这么多人来接自己,李哲也是心情激动,不过他没想到的是,刘书记竟然也会亲自来接他。这会儿的他还不知道,刘书记已经退休的事情。
不过,这并不影响刘书记来此的心情和目的。就像他抬手轻轻拍在李哲的肩上时说得话:“几年前,我在乡政府为你们新兵开欢送会,送你们入伍。今儿啊,我得亲自把你接回家。也算是有始有终吧。你立了功,也是给乡里增了面儿,你是咱们的大英雄。”
“谢谢刘书记!”李哲微笑着表达了谢意。
随即,大家踏上了回村的行程。在抵达乡上的车站,还没走到往里村走的路口时,一行人却被乡里的邮递员老马给叫住了。
从他自行车后边的邮政袋里,取出了一封给顾怜秋的书信。开始大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然而在顾怜秋接过书信时,脸上的表情却表现出明显地震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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