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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宫人说着,又觉得别扭,他口中的圣人与殿下似乎与寻常不一样。
夏侯沛微微嘘一口气,大臣们很快就会过来,她脱不开身。一叠叠奏疏从太极搬到这里,天下并不会因为她初即位便变得特别太平。
晚膳前还有一次举哀,那之后应当能得片刻喘息。
夏侯沛在脑海中飞速一转,便与那内宦道:&ldo;说与皇后,我晚膳前一定过去。&rdo;
宫人恭声道:&ldo;是。&rdo;
夏侯沛料想地不错,到晚膳之前,往先帝灵前上了一炷香,便果然有了片刻空隙。她一刻不停,飞快地朝长秋宫去。
长秋宫中,皇后仍躺在床上,她合着眼,呼吸轻微而缓慢,似是陷入了熟睡中。
夏侯沛慢慢走过去,将宫人都遣了下去。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后,片刻都不舍得转移,走到榻旁跪坐,轻抚皇后额前的发丝。
在长秋宫坐了许久,皇后都未醒来,汉王与高宣成又查到了些眉目,要奏禀与帝,夏侯沛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后,她与阿祁道:&ldo;阿娘醒来,便遣人说与我。&rdo;
阿祁笑着答应,她道:&ldo;殿下昨日一夜未眠,今日又是惊心动魄不断,不免乏了。待殿下一醒,婢子便说与殿下圣人来过了。&rdo;
圣人、殿下,皇帝、皇后,这称呼落入夏侯沛耳中格外悦耳,仿佛心中那隐蔽的感情已距她不远。
她笑着道:&ldo;有劳祁娘了。&rdo;
第90章
夏侯沛一走出长秋宫,温柔的神色便一扫而空。
她已经知晓魏贵人那处有皇后早年安插的一名宫人,若搜宫,便会从魏贵人处搜出用省的&ldo;磐石&rdo;粉末来。
阿祁已与她禀了此事如何谋划,如何施行。高宣成与晋王一系是无往来的,汉王虽是叔父,却多明哲保身,再加一个熟知禁中事的赵九康着意引导,又有那&ldo;证据&rdo;在,将此事引到魏贵人身上,并不算难。她眼下所想,便是如何更为周全,使皇后万无一失。
行至含章殿,便见高宣成与汉王等在那里。
君臣见过礼,夏侯沛便问:&ldo;高卿与王叔可有眉目?&rdo;
高宣成朝汉王施礼,愿以他为尊,汉王推辞道:&ldo;我非明理之人,说起话来,不免疏漏,高相便不要相让了。&rdo;
高宣成这才不再谦辞,朝皇帝禀道:&ldo;汉王殿下与臣带太医细细排查了先帝今日所食之物,唯有太后送来的参汤中发现&lso;磐石&rso;之毒的残余。&rdo;
夏侯沛撑住前额,语气甚是疲惫低沉:&ldo;皇后也中毒了。我已问过皇后身边侍奉的姑姑,那参汤是长秋宫的厨下炖的,皇后亲自送去,先帝用前令皇后尝了尝……&rdo;
听到夏侯沛仍旧口口声声称皇后,高宣成先是一愣,又觉得圣人大约是忘了改口,便不做纠结,忧心状开口道:&ldo;殿下身子如何?&lso;磐石&rso;之毒,极为霸道,从无药可解,用毒之人真是……&rdo;
夏侯沛道:&ldo;幸而只稍稍尝了尝,不然,朕一日之中……&rdo;她说着,便想到了伤心事一般的掩面垂泪。
一直在旁站着的汉王这时才有了些存在感,和煦地劝解道:&ldo;圣人节哀,皇兄泉下有知,也不愿见圣人过哀的。&rdo;
夏侯沛摇了摇头,只不说话,她以目示意高宣成说下去。
高宣成只得继续道:&ldo;由此可见,毒就下在那参汤之中了,臣便查了何人碰过这参汤……&rdo;他略有迟疑,片刻方道,&ldo;碰过那参汤的,皆是中宫之人。&rdo;
这一结果与皇后十分不利,可仔细一想,又是情理之中的。皇后治宫之严谨,高宣成身在前朝亦有所闻,若说是有人竟神通广大至此,能潜入长秋宫的膳房中,往皇后送去与皇帝的参汤中下毒,光是听着,便甚是匪夷所思。
疑问已摆到明面上,汉王一语不发,只是一时看看皇帝,一时看看高宣成,带出几分不安来。谁都知道,新帝与太后之情,非寻常天家母子可比,圣人是太后亲自带大的,十八载悉心抚育,殷切教导,体贴关怀,无一处不留心,圣人与太后更是片刻不愿分离,从他建府便往长秋宫跑,真是少见的母子情深。
现下高宣成之言,多少透出一些归咎太后之意,圣人恐是不悦。
汉王这般想着,便不禁更是警惕大作。果然,只见夏侯沛一下子沉下了脸,她也没立即问罪,而是语带薄怒地问道:&ldo;卿这是何意?可是欲归咎中宫?&rdo;
高宣成赶忙道:&ldo;臣不敢。&rdo;
夏侯沛疲惫之色愈重。
天已不早了,这一整日,心情起伏,来回奔波,纵是夏侯沛素来体健,也已满腔倦意。她看到高宣成那一头银霜一般苍老的白发,心到底是软了软。语气稍缓,却极无奈,透着深深的疲惫:&ldo;若是皇后,她眼下便无需卧榻休养了。&rdo;
高宣成闻此,忙跪下请罪。
其实,要他来说,以圣人与殿下之深情,殿下为圣人前程,不惜赔上自己性命,也不奇怪。太后与先帝一同中毒,并不能作为太后未涉此事的证据。只是这话,也只能在心中想想,一来皇后为国母,无十足证据,不敢轻易怀疑,二来……太子已经即位了!
高宣成跪在地上,禀道:&ldo;臣非此意,只是查出来,就是这样,要继续查下去,唯有提审长秋宫中的宫人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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