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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姮在周扬离开两周后,通过中介找到了新住处。客厅堆满纸箱,她花费三个晚上将东西收拾完,最后坐在地上,抬头打量面前的乳白色衣柜。华万新城的家具都清空了,只有这个,当初来不及搬过去,才得以保留至今。
新租的单身公寓面积只有三十平,有衣柜了,不缺它。赵姮动作轻揉地摸着柜门,过了会,似乎摸到一个小疙瘩,她顿了顿,靠前细看,然后用指甲抠了抠,没抠掉。赵姮去厨房拿来工具箱,找出起子,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撬。小疙瘩在底边,几下就撬掉了,她摸着光滑如一的柜子,最后联系搬家师傅。
第二天,师傅将衣柜仔细保护好,把它送去了新公寓。
这是赵姮在今年的第三次搬家,搬完这一趟,她精疲力尽。
李雨珊是在一次约她吃饭的电话中得知她再次搬家的,她惊讶地嗓门都尖了:&ldo;又搬?!&rdo;
&ldo;嗯。&rdo;赵姮若无其事地问,&ldo;你说在哪里吃饭?&rdo;
&ldo;你把新地址发给我,我来接你!&rdo;李雨珊气呼呼地说。
&ldo;地址我发你,不用来接我了,我自己开车过去。&rdo;
&ldo;……你好像很久没开车了?&rdo;
是很久了。房子带车位一起卖了,她的车不能继续停在华万新城,停车费省不了,油钱如今看来也不算多了。
赵姮开着自己的车前去赴约,李雨珊这次带着宝宝出来,赵姮抱了一会,把孩子哄睡着后,两人才开始吃东西。李雨珊吃几口就朝赵姮瞟一眼,赵姮低着头吃得认认真真,偶尔长发垂落,她抬手挽到耳后,动作一如既往的安静柔和。李雨珊憋闷半晌,开口问:&ldo;华万新城的房子,真的就这么卖了?&rdo;
&ldo;嗯。&rdo;
&ldo;……值得吗?&rdo;
赵姮没回答。
李雨珊把筷子一撂,&ldo;你是疯了吗赵姮!&rdo;
赵姮顿了下,然后才轻声道:&ldo;我做的疯狂事还少么……&rdo;
李雨珊没听清。
天气渐冷,两地气候不同,周扬这里已经加厚衣服,干活时要顶着寒风。他如今没驾照,弄来一辆电动三轮车代步,成天带着寒气进进出出,手指很快皲裂。帮一个工人做事时不小心拉开了口子,血渗出,工人急慌慌地说去帮他买纱布,周扬拦了下:&ldo;小事情,用不着。&rdo;
工人一低头就看见他手上的一道疤痕,问道:&ldo;周哥,你这是怎么伤的?干活的时候弄的?&rdo;
周扬垂眸,摸了摸那条疤,&ldo;嗯&rdo;了声。
夜里他依旧躺在下铺,盯着上方一根根淡黄色的木条,他辗转半晌,拿出手机打字:
&ldo;我现在做的跟温经理的工作差不多。&rdo;
他白天依旧要早起,跟那些工人同进同出,每天要跑四户业主家,后来又增加一户。他的时间被排满,大事小事全要他来解决,电瓶车期间坏过一次,赶到老蒋请吃饭的地方时已经迟到快半小时,小王要他罚酒,周扬笑着以茶代酒。
&ldo;秋水仙碱和非布司他上回吃完了。&rdo;他在夜里打字。
这天一户业主大闹公司,原因是一块大玻璃无法送上楼,周扬搭着对方的后背,把他带出公司,然后替他点上一支烟,和对方一起去了一趟正在装修中的房子。
玻璃是浴室外墙,长宽数据大,周扬目测了一下,拿尺子量了量,然后走到外面电梯里测量长宽对角的数值。
业主说:&ldo;我去之前也量过了,不行,搬不进。&rdo;
&ldo;唔。&rdo;周扬点头。
业主说道:&ldo;我也不是要为难你们,但这点事当初设计师设计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提醒一下?我们是外行,没想到卫生间玻璃墙会有运不上来的可能,他可是专业的啊!&rdo;
周扬回到屋内,点头说:&ldo;这确实是他的问题……不过这设计确实跟你家风格搭,不用大块玻璃可惜了。&rdo;
&ldo;这我知道。&rdo;业主被他带走了话,&ldo;我当初就想这样采光也好,整体空间也显得大。&rdo;
&ldo;不然就用起吊机吧。&rdo;周扬话锋一转,建议道。
&ldo;起吊机?&rdo;
周扬走出屋子,来到步行楼梯口阳台,朝下望了望,又抬头看了会,说:&ldo;你这十六楼,没问题,到时候顺着那根绳索吊上来‐‐&rdo;周扬手一指,那是早期固定在楼房外地面上,用以起吊超重超大的家具建材的绳索。
业主问:&ldo;这么高,不会摔碎?&rdo;
&ldo;他们专业的知道怎么弄。&rdo;周扬教他,&ldo;让做玻璃的那家老板现场看着指挥,吊家具的电话一般你们物业会有,你打电话问问。&rdo;
业主迟疑:&ldo;这种大概要多少钱?&rdo;
&ldo;不一定,你先问一声,让对方报个价。&rdo;
业主问完,价格也能接受,原本以为只要等起吊机一来就能万事大吉,谁知之后几天雨水连绵不断,吊家具的师傅说不能在雨天吊物品,因此这事一拖再拖,几天后业主又来公司闹,周扬再次赶过去。
&ldo;我让玻璃店的人干脆把玻璃搬上来,我出钱!你猜他们报什么价?!五千!疯了吧他们!&rdo;业主指着周扬说,&ldo;总之我不管,这是你们公司的责任,你一定要帮我搞定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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