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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圣诞快乐。&rdo;影子和她打招呼。
&ldo;谢谢。&rdo;另一个女孩说,她看起来比第一个女孩大约年长一岁。&ldo;也祝你圣诞快乐。&rdo;她有一头红发,扁鼻子上面覆盖着成百上千个雀斑。
&ldo;你们住的这个镇子很漂亮。&rdo;影子说。
&ldo;我们喜欢这里。&rdo;年纪比较小的那个女孩说,她就是喜欢动物的那个。她冲影子露出羞涩的微笑,也露出门牙上镶嵌的蓝色橡胶的矫正牙套。&ldo;你长得很像某个人,&rdo;她一本正经地说,&ldo;你是不是谁的兄弟、儿子,或别的什么亲戚?&rdo;
&ldo;你真笨,艾丽森,&rdo;她的朋友骂她,&ldo;见谁都问他是不是谁的兄弟、儿子,或别的什么亲戚。&rdo;
&ldo;我不是那个意思。&rdo;艾丽森辩解说。一道刺眼的白色车前灯的灯光照亮了他们几个。灯光来自一辆客货两用车,里面坐着一位母亲。她接走了两个女孩和她们的行李,只留下影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停车场里。
&ldo;年轻人,要帮忙吗?&rdo;一个老人锁上旁边的录象机店,把钥匙装进口袋里。&ldo;圣诞节录像店不营业,&rdo;他愉快地对影子说,&ldo;我是专门来等巴士的,好确定没人碰上什么麻烦。如果发现有哪个可怜人在圣诞节里被风雪困住,我不会觉得心里好受的。&rdo;他走近一些,影子终于可以看清他的脸:那是一张苍老但是心满意足的脸,脸的主人显然品尝过人生的酸甜苦辣,最后终于发现,总的来说,人生这杯酒还是不错的。
&ldo;这个,你能告诉我本地出租车公司的电话号码吗?&rdo;影子说。
&ldo;当然可以。&rdo;老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地说,&ldo;不过,汤姆这时候可能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呢。就算能吵醒他,恐怕你也租不到车子‐‐我看见他今天晚上早些时候在巴克的店里喝酒,喝得可开心了,开心得不得了。你想到哪儿去啊?&rdo;
影子把门钥匙上挂着的地址给他看。
&ldo;哦,&rdo;他说,&ldo;到那儿大约要走十分钟,也许二十分钟,还得过桥。不过,这么冷的日子里,走路可不怎么好玩,尤其是你不知道到底要去什么地方的话,路就会显得更远。对了,你有没有注意过这个现象?第一次找路的时候,好像路特别远,可第二次再去时,好像一眨眼就到了。&rdo;
&ldo;没错。&rdo;影子说,&ldo;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,不过我估计你说的挺对。&rdo;
老人点点头,咧嘴一笑。&ldo;哎呀呀,今天可是圣诞节呀。大过节的,我用泰茜带你过去好了。&rdo;
影子跟着老人走到路边,那里停着一辆巨大的老式跑车,看上去好像风云咆哮的二十世纪二十年代,土匪强盗们最爱开着兜风的那种车。在钠光灯下,它的颜色显得很深,可能是红色的,也可能是绿色的。&ldo;这就是泰茜。&rdo;老人骄傲地介绍说,&ldo;是不是个美人儿?&rdo;他拍拍她靠近前轮处向上拱起的发动机盖,一脸满足。
&ldo;什么牌子的?&rdo;影子问。
&ldo;温迪凤凰牌。温迪公司早在1931年就破产了,名字也被克莱斯特公司购买了,不过他们不再生产温迪牌的汽车了。哈维&iddot;温迪,就是创建这个公司的家伙,他是本地人,后来去了加州,在那里自杀了。哦,那大概是在1941年或者42年。唉,真是不幸的悲剧。&rdo;
车里有一股皮革和陈旧的烟草味道,不是很清新。在过去的岁月里,有很多人曾在车里抽香烟或者雪茄,烟草的味道于是成了车子的一部分。老人把钥匙插进点火器,只扭了一次,泰茜就启动了。
&ldo;等到明天,&rdo;他对影子说,&ldo;她就要进车库睡觉了。我会用满是灰尘的罩子盖住她,她会在那儿一直待到春天来临。事实是,我现在不能再开她了,路面有积雪。&rdo;
&ldo;她在雪地里不好开?&rdo;
&ldo;好开,百分百完美。可问题是,他们现在在路上撒盐化雪,盐能毁掉这些老美人,比你想象的还要快。对了,你是想直接到家门口呢,还是想在月光下绕着镇子兜一圈?&rdo;
&ldo;我不想麻烦你‐‐&rdo;
&ldo;一点都不麻烦。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,只要能好好睡上一小觉,你都要感谢老天爷。现在,我一晚上如果能一连睡上5个小时,就算很幸运了。可等到早上起床的时候,脑子里还是转呀转呀的晕乎着呢。哦,对了,我忘记自我介绍了,我叫赫因泽曼恩。我说,你可以叫我瑞奇,可这附近认识我的人都习惯直接叫我赫因泽曼恩。本应该和你握个手,不过我需要用两只手来开泰茜。不全神贯注开车的话,她会知道的。&rdo;
&ldo;迈克&iddot;安塞尔。&rdo;影子自我介绍说,&ldo;很高兴认识你,赫因泽曼恩。&rdo;
&ldo;那咱们就绕着湖兜上一圈吧,好好瞧瞧这个地方。&rdo;赫因泽曼恩提议说。
他们开车所走的城镇主干道,即使在晚上看,也是一条非常漂亮的街道,而且古香古色,仿佛在过去一百年里,人们始终重视保护这条街道。这些人绝对不会匆匆丢弃任何他们喜欢的东西。
开车经过的时候,赫因泽曼恩指出镇上的两家餐厅(一家德国餐厅,按照他的说法,那家其实是&ldo;一半儿希腊口味,一半儿挪威口味,每样菜里都要加酥饼&rdo;);他还指出面包店和书店的位置(&ldo;我早就说过,一个镇子如果没有书店,就算不上真正的镇子。它可以自称镇子,可在它有了一家书店之前,它是在糊弄别人&rdo;)。经过图书馆的时候,他把车子慢下来,好让影子看得更仔细些。图书馆前门悬挂着一盏盏煤气灯,灯光摇曳。赫因泽曼恩自豪地叫影子特别注意那些煤气灯。&ldo;它是1870年由约翰&iddot;赫宁,本地的木材大王建造的。他希望把图书馆命名为赫宁纪念图书馆。可他去世之后,人们就开始管它叫湖畔图书馆。我猜湖畔图书馆这个名字恐怕会一直沿用下去。&rdo;他说话时,语调中的那股子自豪语气,让人感觉图书馆好像就是他自己建造的一样。这建筑让影子想起一座城堡,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&ldo;你说对了。&rdo;赫因泽曼恩说,&ldo;还有塔楼之类。赫宁希望从外面看起来这里就像一座塔楼或城堡。在里面,他们仍然保留着当初打造的所有松木板书架。米里亚姆&iddot;舒尔兹本来想把里面的装修全部拆掉,改成更加现代化的,但这里已经登记成为有历史纪念价值的地方,这可不是她轻易就能动手改动的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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