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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淼不由转头去看谢道,谢道神情淡淡的,既没有不悦,也不见得一丝好笑,只是说道:&ldo;不准你日后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。&rdo;
虞思萌心生委屈,却不敢反驳,就怯生生的缩在荆淼的怀里,可怜兮兮的看着谢道,试图用纯真可怜的小眼神软化他的想法。荆淼可不敢帮小姑娘说话,这几句话说得实在是有些过头了,到底是在现下,礼教礼法纵然是修仙也逃不开的,尊师重道,天地君亲师,还是十分重要的。
段春浮当年只与他开开玩笑也就罢了,如今虞思萌虽是不懂事,但谢道就在面前,荆淼不能不懂事,若他说得不周到,怕是要触怒谢道的,还不如不说。
这许多年修行,谢道贯来说一不二,做了什么决定,当然没有那么好改变,便无视虞思萌的眼神回房里去了。虞思萌可怜兮兮的抓着荆淼的领子,软糯糯的小声道:&ldo;师兄……师尊是不是生气了?&rdo;
荆淼心道我怎么知道呢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只是微微笑了笑,安慰道:&ldo;不会的。&rdo;
等晚上一同吃过了饭,虞思萌缠着荆淼听了会儿花间宴的故事,不由对那些花瓣船跟与人玩耍的水龙心生出无限的遐想与向往来。只是时候不早了,荆淼见虞思萌隐约有了些睡意,就停下不说,催她去睡觉了。
这一整日,谢道都显得有些怪异,虽说他平日里也不常见喜怒,但他心里高不高兴,荆淼约莫也能感觉到一点,因此心里很是记挂。等虞思萌去睡觉后,荆淼才掌了灯去敲谢道的房门。
&ldo;进来。&rdo;
荆淼推了门,护着灯走进去,只见一地的凌乱书籍与卷轴,都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,就乖乖站在了门口,把灯举了举,却没有好放的地方,只能拿在手里。
只见谢道坐在床边,手中握着一卷书,头也不抬,出声问道:&ldo;来做什么?&rdo;
&ldo;师尊今日好像有些烦心事。&rdo;荆淼小心翼翼的说道,提了提下摆,轻轻踢开几个捆得好好的卷轴,故作不知的迈过步去,昂首挺胸的站在原地,一脸刚刚什么都没做过的正气凛然样。
谢道的手顿了顿,随意敷衍道:&ldo;是吗?&rdo;
荆淼摸不清谢道的态度,只是含糊道:&ldo;师尊还在在意今日思萌的童言吗?她也不过是无心之失,小孩子只是不懂事胡乱说话而已,既然都已经责罚过她了……&rdo;
&ldo;无心之失。&rdo;谢道慢慢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,像是打算把这四个字含在唇齿之间嚼碎了一般,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荆淼,问道,&ldo;今日思萌所言,你心中介怀吗?&rdo;
谢道的眼睛有一种近乎穿透人心的清澈跟炙热,荆淼下意识想撇过脸去,但硬生生撑住了,他又没做错什么事,何必心虚。
&ldo;童言无忌,大风吹过。&rdo;荆淼不笑了,束手束脚的站在原地,略有些拘束的说道,&ldo;徒儿并没有往心里去。&rdo;
&ldo;你没有。&rdo;谢道打断了他,轻轻一扬袖,所有的卷轴与书籍都浮在了空中,各自分开的清清楚楚,给荆淼让开了一条道,他又道,&ldo;你自己寻处地方坐吧。&rdo;
谢道用手在空中轻拨了拨,便不知从何处响起了哗啦啦的翻书声,卷轴也自行解开了绳子,铺张开来,围绕着谢道上下飞舞着。荆淼略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,生平第一次有了点手足无措的感觉,没坐片刻就想站起来‐‐
&ldo;陪我坐一会儿。&rdo;谢道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,忽然说道,&ldo;你有什么急事吗?&rdo;
&ldo;这倒没有。&rdo;荆淼答道,又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,他只好低下头看那烛火,看着灯芯上的火焰明明灭灭,长了又短,灯油还是满的,灯光不那么亮,却一点儿也不暗。
谢道看了好一会儿书才开口道:&ldo;我过几日就要闭关了,也不知要多久才出关,少则三四月,多则十余载,也都未必不可能。&rdo;他的鬓角在光影里斑驳,面容又藏在书后,实在看不清楚,荆淼就轻轻的应了一声,以示自己在听。
&ldo;你还记得吗?&rdo;谢道问道。
&ldo;记得呢,师尊说出关后便与我一同去云游。&rdo;荆淼赶紧说道,&ldo;我记得十分清楚,怎么了吗?&rdo;
谢道又将脸藏了藏,顿了一会儿说道:&ldo;没错,我是说过这句话,不过我出关后,还有一句话想与你说。&rdo;
&ldo;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?&rdo;荆淼道。
&ldo;不能。&rdo;谢道摇了摇头道,&ldo;现在说了,只怕我就出不了关了。&rdo;他说这话的模样很是轻描淡写,仿佛不是在说这么严重的大事,而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情况。
荆淼却被吓得不轻,心道这么严重啊,脸上就微微白了一点颜色,赶紧道:&ldo;那就出关后再说吧,徒儿等着就是了。&rdo;
&ldo;等着……纵然十余载,你也会等吗?&rdo;谢道低低道。
&ldo;别说十余载了,哪怕是百年,徒儿自然也等得。&rdo;荆淼微微笑道,小心翼翼的看着谢道的神色,见他似乎面上微微带了一点喜色,不由松了口气。
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,荆淼见谢道终于笑了笑,顿时心中放下一块大石,待夜深了,就告辞要回屋休息去了。
临关门前,也不知是否是荆淼的错觉,他听见谢道轻轻说了一句:&ldo;我却是往心里去了的。&rdo;
是真是假,是幻是实,荆淼不敢问,也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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