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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当我看到晨曦的都市上空掠过的鸽群,自由自在的蓝天中飞翔,免不了停下脚步,看这群可爱的精灵优雅的身姿渐渐远去。这情缘,源于那一年的往事。
故事发生在90年代初,那时我去上班总要路过一个早点铺,上班前都在那里来碗老豆腐,几个果子,去的次数多了,也就认识了同样在那吃早点的一对父子,这个叫东东的小男孩挺可爱,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迷,谈论的话题总离不开,我这门外汉也愿意和他们闲聊几句。我和孩子父亲打趣说,疼孩子还是疼,父亲犹豫一下说,当然疼孩子了,当问到孩子,有趣的是竟然要不要爸爸,爸爸尴尬的讪笑着。
某天,又在早点铺遇到了孩子父亲,父亲看着像有话要说,犹豫了下,对我说了这样一个奇怪的事。前一阵子他家飞来了一只陌生的,这只是灰色的羽毛,不是他家所养的白鸽,落到他的鸽棚前讨水喝,也很饿,撒了把玉米立刻都吃光了,也不飞走,咕咕的叫着,望着父亲。也不知道是谁家的。但是父亲察觉到,这只爪子上、羽毛上好像沾染了红染料,但能看出这只训练有素,心想主人不该这么大意把羽毛染上红色啊。第二天这只又飞来了,站在鸽棚边上一直咕咕的叫着,父亲有点不解,但又说不出为什么。
虽然我不懂,但还是怀着浓厚的兴趣下班去了他家瞧瞧,到了阳台才发现他可真是迷,鸽棚里十几只,喂食的器具,消毒用品,药,杂粮。此时那只灰色又出现了,早已站在鸽棚上等着他到来,我们不禁心中称奇,但是怎么呼唤也不飞下来。这时东东和妈妈正巧从外地姥姥家回来,一进屋,东东就兴奋的跑了过来,冲招手,竟然奇迹般的飞到他跟前很是亲热。而这时我也注意到了羽毛和爪子上的沾染的红色染料,很像是血痕呢,但又似乎很健康,看不出有什么伤口。出神看了一会我告诉东东,找个棉签帮叔叔把身上的染料给我擦点下来好么。东东愉快的答应了,也很温顺的配合着。
拿到了棉签,我立刻回到了警局,马上送到了化验室分析。结果出来了,确实是血迹,但不是的,而是人的。这也印证了我的担忧。
转天再一次到那个父亲家里,我向东东询问起这只的来历,东东告诉了我这样的事情,这只是属于一个老爷爷的。原来一个多月前,他和爸爸给家里的白路训,把家里这群送到了杨柳青放飞,然后家里等陆续飞了回来,但东东发现鸽群里多了这样一只灰色的,很是开心,便给它撒了点吃的,这只和这个小孩就这样熟悉起来,隔三差五的飞到他家阳台上来,爸爸以为是野也没在意,但东东却十分喜欢它,这只灰色偶尔还能带来几只同伴,过几天东东发现有只上面的脚环上插了小纸条,上面写着感谢给喂食照料的话,东东很兴奋,便又回了个小纸条,这样一来二去,不定期的传递着两家养鸽人的信息,东东得知这群灰色的是一个老爷爷所养的,在信使的帮助交流中,和这个未谋面的老爷爷建立了简单的友谊。
听到东东说了这些,孩子的父亲和我恍然大悟,那么现在最迫切的是,这只灰为什么会沾染到人的血迹,而这个养的老爷爷又在哪里?我耐心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那个特殊的朋友到来。一小时后,听到远处传来拍动翅膀的声音,跑到阳台,令人吃惊,此时一群灰色的从远处飞来,盘旋在楼顶,东东一招手,灰像见到了老朋友一样,飞到了鸽棚上来,这十来只灰兴奋的叫着,东东爸爸看得有些吃惊,一下子飞来这么多,家里鸽棚中的白色的也跟着咕咕的叫着,赶紧拿来饲料,一小盆水,这群灰似乎很久没进食了,争先恐后的吃起来。
我立刻喊东东父亲拿副望远镜来,三步并两步,跑上了楼顶,这群可爱的吃饱喝足后,嬉戏了一会,腾空飞起,我拿着望远镜目光跟随着这群,盘绕一圈,绕过了头顶,飞过了一片楼房,糟糕,视线被楼群挡住了,消失在楼群后。
转天,我召集了十来位同事,告诉他们下午咱散散心,咱们去观赏,并让他们带上步话机,望远镜,同事们大惑不解这么兴师动众的看干什么,但拗不过我,便几个骑着自行车,开了两辆车,和我一起出发了,我再三嘱咐他们,一定要帮我看好这群落在什么地方。
我让三个同事带着望远镜,先爬上了东东家附近3个视野开阔的大楼楼顶,然后我和一个同事开着车在东东家楼下等候,剩下几名同事分布在附近的街道上。
没过一会,一群灰色赴约般的飞进了视野里,在楼顶上盘旋了一圈,相继落在了东东家阳台上,而东东也按照我的授意,趁给它们喂食机会,选了三只强壮的灰,套上了哨子。们吃饱了,开始要飞走了,我紧张起来,立刻呼叫各观察点注意,密切跟踪鸽群去向。
在几只头鸽的带领下编队飞行,哨子发出清脆的响声,觅着哨子声音,跳上车跟着方向开去,刚转过街角,从楼群后消失,马上联系楼顶同事,同事报告鸽群向南京路方向飞去,赶紧拐入河北路冲向南京路,闯过红灯,又发现了踪影,继续跟踪,展开了人追鸽大战,心理暗暗琢磨,小家伙,可别把我甩掉阿。我可全都靠你们了。
鸽群带着清脆的哨音自由欢快的掠过城市上空,这时又再次失去目标,马上联系各个观察点,有没有看到鸽群去向,沉寂了半天,一个同事兴奋的回话喊道,河西区尖山路方向看到群了,车子冲刺般再次开动,疯狂的直奔过去,只是为了一群和不知道所以然的原因。到了平江道附近,终于又听到了那悦耳的哨音,这群可爱的在一片楼上盘旋着,停下车来。纷纷落到了一户阳台上,总算被我找到了。
迅速停车跑上了楼,敲敲该户房门,没用动静,把邻居叫出来询问该住屋住着谁,邻居告诉我,是个独居的老大爷,以前因工伤而回了家,老伴早没了,没见过有子女,白天靠收点废品,晚上给停车场看夜为生,很平常普通的老头,没什么反常的,就是爱养,好像钱都花在上了,也没有什么朋友来往。虽然养有点脏巴,但老头很勤快,每天早起把附近的粪都擦干净了,邻居虽然有点不太愿意,但一看这样也不好说他什么,慢慢的也都能接受了。再一打听,老头子好些天没进出过了。
我们撞开门,进去发现,窗户敞开着,屋子里摆放着陈旧的家具,一个老人倒在了屋里,身边流淌了一滩血,早已没有了声息。老人那群心爱的飞进了屋里,围绕在老人身旁攒动着,默默地注视着这些,咕咕的叫着,似乎是要叫醒主人,这群不能言语的朋友,在等待着老人再次如往常般给它们喂食。
检查现场发现,老人死于致命的**部锐器刺伤,老人倒地时并没有立刻死亡,而是向阳台的鸽笼方向艰难的爬行了一米,最后慢慢的停止了呼吸。同事们默不声,摘下了警帽。
再次对现场彻底检查,屋内有翻动痕迹,同时发现了一枚可疑指纹,我需要更多的线索,仔细察看鸽笼子,看得出老人很勤快,打扫得很仔细,也经常消毒,只堆积了这几天未清理的粪便,但在一块粪便上沾着什么东西,我用镊子轻轻夹起一根羽毛,这根羽毛细小,放大镜仔细分辨,这不是羽毛,也不属于这里的。这根看似微不足道的羽毛,又不同寻常,看样子像羽绒服里的填充物。
来到楼下,我询问邻居,这楼附近有个穿羽绒服的男子么,大娘告诉我,据她所知有两个人,一个是教师在楼上,另一个是外地打工的,在楼下租住。听到这些,我闪身进存车棚里,注视着楼洞口,耐心的等候楼下那个打工小伙子回来。
来到楼下,我询问邻居,这楼附近有个穿羽绒服的男子么,大娘告诉我,据她所知有两个人,一个是教师在楼上,另一个是外地打工的,在楼下租住。听到这些,我闪身进存车棚里,注视着楼洞口,耐心的等候楼下那个打工小伙子回来。
一个穿了劣质羽绒服的小伙子出现在我视线里,从背后观望,羽绒服缝隙里渗透出羽毛来沾在衣服上。从后面走近他,闻到了一股消毒液味。我还未采取行动,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,几只灰色的不知道从哪飞过来,在他身边盘旋大声地叫着,小伙子咒骂着:又来烦我,该死的,滚开.他猛然回头,发现身后穿着警服的我,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.我对他说:天天被追赶着,你能睡好么?
凭借指纹对比,打工小伙子最后招供了,他觉得老人省吃俭用应该很有钱,骗开了房门,对老人谋财害命.他在等待审判前对我说过这么一句:天天听叫声已经快崩溃了,进了监狱才算真正的解脱啊。
再次在早点铺碰到了东东父亲,父亲告诉我说,那群灰色后来到他们家安家落户了,和东东非常的亲,儿子很认真的照料它们,训练它们,东东希望能继续把老爷爷的喂养好,训练好,让它们参加信鸽比赛,想让它们拿到最好的名次.但我也劝过他,这品种的和那几万一只的名贵血统没法比啊,但他依然跑得很远去放飞训练它们.
后来我给东东打电话,询问他那些比赛的情况,东东在电话那边抽泣起来说:这些飞的不好,只拿到了十几名,是我没有教好它们.我只是希望它们能飞得更好些.
我明白单纯的东东用意,我告诉他:它们已经是最好的了,真的,最好的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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