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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夜白迅速上前翻检尸体,这一次的咬痕显然也是狗一样的动物所干的,可是显而易见,不可能是那个之前被关起来的狼狗所为。
也就说,还有另一个凶手逍遥在外,或者说,这个案子,狗只是个道具,真正干这些事的人,是人。
这个案件的发生,说明案子可能有了突破性的进展。
江夜白闻了闻味道,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味道扩散在四周,可是这个味道如此熟悉,她似乎在哪里闻见过。
可是一时半会儿,她真的想不起来了。
护城河离衙门并不远,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可以赶到,离衙门如此近的地方,居然有人胆子这么大,敢屡次犯案。
护城河本是围着离城及周边延城的一道宽河。
护城河边发生了尸体,也同样是惊动了延城,这一次尸体是在护城河畔的另一边发生的,其属于延城管辖,所以延城的知县当然也要跟进这件案子,再者,离城可是宁王龙司寒驻守着的,延城的知县就算是心里想偷这个懒,也不敢在宁王当班时明目张胆的偷。
延城知县一身精瘦的样子,匆匆赶到护城河边,身边也没有带任何随从,一见江夜白就问道:“这人,死了大约几个时辰?”
“大人,衙门的弟兄已经将尸体拖回去了,这个护城河边靠近山域,常年潮湿,尸体一直在河畔,暂时无法确定死亡时辰,得解剖了之后才得知,大人莫急,若有结论出来,属下会上报的。”江夜白拿了副粗布手套戴上,淡淡的解释道。
延城知县范承启手一挥,“本官在此守着,你快去解剖去吧,此案目前为止又添新案,之前的凶案想必也是另有其人,如今不但是你们离城人心惶惶,连我们延城百姓也是恐慌不安,得早日破案才行。”
他未见龙司寒身影,态度立刻带了官腔,指挥着衙役们继续在河岸附近搜索证物,林慕远也带着一队人马过来,排查死者的一些亲戚眷属关系。
江夜白刚刚回到衙门,便见章环儿恰好在那边东瞻西顾似乎很清闲的样子,她二话不说,上前一把抓住她,“走,环儿,来帮我个忙。”
“啊?何事找我?需要我帮你什么?”章环儿还未曾回过神来,就被江夜白扯着衣袖生拉硬拽进了解剖间,把她一直扯到尸床前。
江夜白不由分说,扔了件麻服给她,她自己已经全部穿戴周整,将手套一戴,艾草一炙,道:“环儿,你来看下此人的死亡时间,我来看他身上的致命伤处。”
“什么?那……那我,我怕!”章环儿被动的披上了麻服,看着尸床上的尸体直发怵,小脸开始发白,她咬了咬牙关,瑟缩着不敢上前,嗫嚅道:“夜,夜白,我……我不敢的,我……我怕!我,我怎么办啊?从哪里开始啊?”
江夜白直皱眉头,瞅了她一眼,嘴唇朝尸体嚅了嚅,指使道:“呐,你去将死者身上衣衫给解了,拿这把刀,从他肋骨下方三寸处开刀,切个直口,去摸摸他脏腑,因为脏腑器官在人体内部,表面无论是什么体温,脏腑的体温都是最真实的,这具尸体在河畔暴尸太久,如果不去摸内脏温度,是分不出何时死亡的,这样一来,本案就没有线索了,来,你拿刀,去切吧。”
章环儿惊愕得睁大了眼睛:“……”
她一脸惶恐惧意,看了一眼又一眼尸床上的那具尸体,脸色发白,手指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,迟疑半晌,终于颤着声说道:“夜,夜白,那,那我是……父亲花银两跟尚书通融,让我进的仵司,我,我考的是仵征考,我考了头名,可是我,我没有……我没有经验,我一看尸体我就……”
她怯生生结结巴巴的吐露实情,眼中没有惭色,只有惊恐。
“……”换江夜白一脸懵,转念一想到章员外是个土财主,想必打点花了不少银子,再想到大周朝女子从业的热情,大概也就了然了。
“得得得,你走吧,环儿,我是真的服气了你,千金大小姐好好待着绣花卖铺子也就算了,非要出来干这营生,你回去吧,这儿我来。”
“好!”章环儿如逢大赦,迅速将身上衣物统统剥除,以逃也似的速度快速离开了尸床,拉开门,兔子似的窜了出去,逃得转眼就不见了影儿。
江夜白愣在那里风吹过门帘她僵了僵叹了口气。
刚刚伸手解开了死者的衣衫,就看到高大的人影挑帘进了屋,尸床上是横躺着的尸首,边上是将发丝纶起一身麻服的江夜白,他依旧是沉默不语的脸,经过了山谷一事,他仿佛对她更冷漠了。
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带着一种犀利的如芒在刺的锋芒,见江夜白朝他看过来,淡淡道:“你剖你的。”
江夜白眼角微亮,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,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,没见过这么装的人,明明生死相依过,现在搞得完全不认识她一样,简直是在打她的脸。
素手凛厉的手起刀落,在肋部割开了一道口子,手指直接就探了进去,一触之下,眉头就紧紧的蹙了起来。
“他似乎被人鞭打过。”江夜白脸上浮现出讶异之色,眸中露出不明所以的怀疑,她一时之间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。
“为何有此一说?”龙司寒淡漠的声音传来,高大的身影站起来连房中的灯光都暗了一暗,问话的语气带着三分居高临下,一副俯视着她的模样,浑身都充满了让人不自在的上位者的凌厉气息,压迫得人顿生压抑。
他如此高贵凌厉倒是没什么,可是最让人愤怒的是,他居然说话间带着深深的怀疑,这就让人很痛恨了。
在仵这一行当上,她是几近完美的存在,他如今侮辱她的判断,让她相当不悦,直接了当就吼道:“宁王殿下,我发现你对属下的从业技能有着偏见和下意识排斥,请问这是何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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