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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院,茅屋,后面是坟场。
穆晚晴被眼前的凤家布局惊到了,这是个内心充满了仇恨的家族,也唯有这样的仇恨才会让子孙后代成为守坟人。
“凤少主,如此进门只怕唐突了凤老夫人,还是请凤少主先通禀一声吧。”穆晚晴没有直接揭穿了凤御的自作主张,就这里的人对邵家的敌意,凤老夫人根本不可能要跟自己见面,凤御的心思还真是够直截了当了。
事实证明的确如此。
凤御笑了,少年眉目之间不自觉的就带着三分痞气,挠了挠头发:“邵老夫人看破不说破,给小子留了面子,小子必定会去跟祖母说明白,毕竟往后这里做主的人不会是凤家了。”
穆晚晴微微挑眉,看着少年行了个礼,转身进门去。
邵宝珠扶着穆晚晴的手臂,心里愤愤然,先斩后奏对自己家里人也就罢了,怎么能用这个借口把祖母诓骗来呢?
院子里正在熬药的兰嬷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,看着门外站着的祖孙二人,不知道该不该去迎接,再看少主,心里头暗暗发誓这次挨打,是少主凭实力挣来的。
凤御进门,见到祖母就在门口帘内,二话不说跪下来,低着头:“祖母。”
凤老夫人抬眸看着外面站着的穆晚晴,满头白发,腰背挺直,容色自若,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孙儿,半天才问:“为何?”
“顺势而为。”凤御跪得从来没有今日这般端正,低着头:“祖母,天河谷的命运已经变了,萨曼国的九皇子,岐国的邵家,他们都已经到了这里,这里便不能再是凤家的地方了。”
凤老夫人点了点头:“你倒是识时务,为何选择了邵家?”
“因为,没有人不想要落叶归根。”凤御说到这里的时候,语气有些沉重。
看到平日里放荡不羁的孙子突然如此郑重其事,凤老夫人竟忍不住勾起唇角,凤氏一族人丁稀薄,到凤御这一代只剩下他一个人了,自己时日无多,恨他不争气,可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着相了,倒不如孩子通透。
“萨曼国,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凤御啊,天河谷留不住你,也留不住这些想要落叶归根的人,祖母在这里等你,等你有朝一日带着凤氏一族回去。”凤老夫人说。
凤御抬起头,不敢相信的看着凤老夫人。
“以为祖母是个不讲理的人,是个只会打你的人,是个满心仇恨的老太太吧?”凤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凤御。
凤御心头一酸:“祖母。”
“好啦。”凤老夫人往外看了眼:“既然贵客登门,在门外站着可不是凤家的待客之道,请邵老夫人进来吧。”
凤御起身:“祖母,孙儿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凤老夫人笑着点头。
凤御出门请穆晚晴和邵宝珠入内,草屋里的布置十分精致,这种精致在穆晚晴看来才是凤家的底蕴。
这些处处都格格不入的地方,让穆晚晴对面前这位凤老夫人多了几分同情,如此环境生活的人,只要心态不扭曲就是强悍的人了。
“邵老夫人,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世外之地见到邵家人,真是风水轮流,诚不欺我。”凤老夫人笑呵呵的请穆晚晴落座,语调亲切的说。
穆晚晴也笑了:“乱世能找到净土,确实非常人能做得到的事情,凤氏一族在天下将倾的时候,选择独善其身的智慧也让人望尘莫及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凤老夫人没想到武将家的家主母竟也是个嘴上功夫厉害的人,不过想一想也是,邵家怎么可能娶个无能的人进门呢。
“凤老夫人,百年时光,太多的事情都会改变了,你所听到的过去不过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恨意,在我看来朝代更迭是从当权者的无能和朝堂的腐朽开始的,唯有从根子里烂了,才会给人可乘之机。”穆晚晴说。
凤老夫人看着穆晚晴:“如今的岐国也是如此?”
“如出一辙,亲佞臣,近小人,朝堂之上贤臣能臣都无用武之地,如此可以说是气数将尽,也可以说是百姓运气不好,摊上了一个昏君。”穆晚晴淡淡的说,对于邵家的遭遇,声嘶力竭就太低端了,完全没必要,甚至口诛笔伐都是花拳绣腿,中看绝不中用。
凤老夫人微微蹙眉:“邵家当年铁蹄践踏大夏国土,百姓经历战乱苦不堪言,这些难道不是强盗行径?”
“没有邵家,还有张家、王家或是李家,若非大夏本就岌岌可危,又怎么会被取而代之呢。”穆晚晴说着,看向凤老夫人:“老夫人没有回去过如今的故土吧?在这世外桃源样的地方,听曾经的战火连绵也只能是叶公好龙罢了,别怪我登门做客,口下没规矩,如果老夫人看到如今的岐国,就能想到曾经的大夏为何败了。”穆晚晴说着,看了眼端着茶进门的兰嬷嬷,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兰嬷嬷给穆晚晴放好了待客的茶,又把参茶送到自家主子手边,谦卑的低着头退出去了。
凤老夫人看穆晚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,也没有防备的心思一般端起了茶盏,微微蹙眉:“邵家可是岐国的开国功臣。”
“确实。”穆晚晴抿了口茶,放下茶盏:“彼时先祖选的是明君,开国之功放在一边不说,岐国百年多江山,至少三年前的百姓都过着安宁的日子,邵家对得起君,对得起民。”
旁边邵宝珠恶狠狠的瞪了凤御好几眼,这是来做客吗?有这样待客的吗?
凤御笑呵呵的看着邵宝珠,没吭声。
“当然,百年沧桑,物极必衰,邵家纵然代代良将忠臣,遇到昏君也只能败走麦城,否则还真就没有机会来到这么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天河谷呢。”穆晚晴看着凤老夫人。
凤老夫人笑了,叹了口气语气都变了:“邵老夫人果然不一般,这份心性都让人望尘莫及,今日请邵老夫人过来,是有一事相求的。”
邵宝珠:……!!!
这比翻书都快的态度,是在试探邵家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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