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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初见文茵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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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未等苏翊说完,琬琰冷冷的将其打断,说道,“苏将军请慎言,琬琰长居府内,我哪会识得二殿下这等尊贵之人”。让人听着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。

察觉到琬琰语气不善和神色的反常,苏翊荡漾的心情猛地一收。她这么紧张做什么?难不成是与陆傕钦有什么牵扯心虚?也是,人家可是皇后嫡子,乃是正统,天下女子何人不想与之。苏翊不由的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在胡思乱想中渐行渐远,颇有深意的来了一句,“何小姐不必过谦,”

“二殿下龙凤之姿,琬琰高攀不起,”琬琰随意的应承了一句,落在苏翊的眼中却变成娇羞呢喃,当下对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。

看来自己是多虑了,在这看似繁花似锦实则藏污纳垢的洛京城中,怎会真有不谙世事、青莲不妖之人,多的是那水中月,镜中花,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罢了,这何宏昌的嫡女,承扬的表妹又岂会例外,也不知道自己耽误这会子功夫是为何,远远的瞧到苏肃牵着马车赶来,话也未说一句,拉着脸快步离去,速度快得让琬琰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
等捕捉到动作,苏翊的身影已快出了琬琰的视线,亏她之前还佩服这小苏将军的行事做风,现在看来,简直是无礼无节,性格乖戾。神经病,一窝子神经病,先是阴晴不定的二皇子,又是这个喜怒无常的苏翊,今日真是倒透霉了。

瞧见自家世子黑着脸拂袖而去,苏肃丢下马车赶忙追了上去,讪笑两声没有眼色的问道,“世子,不送何小姐了?”

“你小子是不是闲的慌,你想送是吧,好,今日一到五营的兵士抚恤你挨家挨户,亲自去送,送不完,不能回府”,苏翊说完,没给苏肃讨价还价的机会,直接扬长而去。

一到五营的兵士可是有上千人,他跑断腿也送不完啊,刚刚瞧到这何小姐不还眼巴巴的凑上去,这一会儿是怎么了,大呼一声天哉,寻着他家世子的背影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。

经过这一遭,琬琰此刻有说不出的郁结,一时之间悒悒不乐,心烦意乱,禅月再后知后觉也觉察到了自家小姐的不对劲儿,与车夫老张面面相觑,钳口不言。

瞥了瞥苏翊好心喊来却又被无情丢下的马车,又想到今日出府还什么事都没办,琬琰屈从的翻了翻白眼,径直上了车,吩咐老张继续前行。真是起了个大早,赶了个晚集。

何广砚这小院不大,加上耳房也不过五六间屋子,早就没有了侯府少爷的娇贵习性,不需要这么多人侍候,平日里也就他和曹冬两人居住在此,没有想象中的凌乱不堪,东西不多,收拾的也利索。

曹冬进疱房摆弄了半晌,翻箱倒柜找出了不知何时备置的茶叶,马马虎虎的抓了一把,简单的泡了一壶茶端了进来。禅月跟在身后想帮忙,曹冬心疼自家妹子也以她不熟悉茶碗位置为由挡了下来。

“今日怎么有空,跑到我这里来了,”何广砚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坐着,视线随着手中的折扇一抛一抛而上下起伏,轻挑的问了句。

那神色,那语气,阴阳怪气的样子,跟苏翊简直如出一辙。琬琰考虑之前大哥待自己,甚为尽心,此番自己又是来求人办事,所以极力平息了内心正慢慢上涌的怒火,摆出不至于那么生硬的微笑,耐着性子,回道,“来找大哥,确实有事相求。之前收回来的米粮铺子,我打算从新开张做脂粉生意,眼下没有得力的管事,想问问大哥可有合适的人选。”

“脂粉生意?”何广砚听闻琬琰准备将铺子改头换面,怀疑中夹杂着谨慎,斜眼向琬琰瞅来,思忖了片刻,慎重的说道,“米粮铺子可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,得得了衙门的行令才成,如今改换了营生,再想复原就没那么简单了。况且,米粮人皆食之,而这脂粉仅用于女子,这其中的门道你可得思虑好。”

能听出来这话中之意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,琬琰蕴腾的燥怒瞬间像是被泼下了甘露,荡然无存,只悠悠的飘着几缕青烟提示着方才情绪的跌宕起伏。扪心自问,自打潇湘馆一行,自己为大哥真的没做过什么,反而是大哥事事帮衬,无所不应,无论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,他与温氏之间又有怎样的深仇大恨,自己都从中占得了便宜,也在这异世中感受到了头一份温暖。

“这些我都考虑过了,大哥有所不知,米粮虽销路广,但朝廷和衙门常年控价,利润极薄,而这胭脂水粉看似不起眼,利润却不容小觑,虽用于女子,但男女老少皆可买之,只要经营得当,赚钱不在话下。”琬琰扫去了来时的阴郁,沉下心思,解释了一番。

“你思量清楚了就行,”瞧着琬琰胸有成竹,气定神闲的模样,何广砚也没再置喙,寻思了少顷,尝试着问了一句,“管事我认识的不多,也没有特别合适的,你既做的是脂粉生意,女子可能掌事?”

“自然可以,女子心细,又懂这胭脂水粉,自然比男子更适宜,”看来是有人选,琬琰求贤若渴的眼神顷刻之间放的晶亮,“只一样,这为人得请大哥留意斡旋,好高骛远,背主忘恩之辈,我可用不得,”

“你尽可放心,我说这人是寻常人家的良善妇人,只不过月余前传来消息,她的夫婿沙场就义,引着一双儿女,往后日子怕是过得艰难,若能在你这得了这个活计,他们母子三人也算有了倚仗,”

原来如此。先下是冷兵器时代,打仗除了指挥者的谋略,更多的是靠将士们的赤身肉搏,在这儿,流血漂杵,尸横遍野不是传说,而是边境纷扰之地早就司空见惯的场景。多少人为此流离失所,又有多少人失去了父亲、丈夫和儿子。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。能博得战功光耀而归是每位普通军士的心之所望,可又有几人能在这穷凶极恶的血路中探得回家的方向,除了健硕的身体和高超的武艺,运气也是不可或缺的吧。琬琰叹惋了一阵,忖度着何广砚所说之人倒不失为一个人选,

“大哥如何识得此人?”

何广砚挑唇一笑,像是陷入了那些尘封的回忆,那些畅快淋漓的日子,“她战死的夫婿是我的旧友,”沉静了少焉,复而继续,“永治十一年,我俩一起跟着城南的乞老儿习武,虽长我几岁,武艺精进的速度却不如我,可偏偏是他去从了军,我却因为侯府公子劳什子身份困在这洛京城,如今,他走的倒是爽快,把文茵和孩子甩给了我”。

行里之间,何广砚说的很是轻松,仿佛这一切于他毫无瓜葛,可恰恰是这份平静,衬的他而今越发悲凉。琬琰看在眼里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,只好隔着中间的矮桌抬臂轻轻拍了拍何广砚落寞的左膀。

习武之人的肩膀十分敏感,何广砚无意识的一缩,让琬琰的右手尴尬的架在了空中,转而明白了琬琰的动作深意,顿时有些不知所措,倒是琬琰,不甚在意,故作轻松,付之一笑,“既然是大哥相熟之人,琬琰自然没什么顾虑,不知大哥今日可有空,引我去见上一见?”

何广砚一个未婚男子,平日里照拂多有不便,琬琰不同,她是永宁公府的嫡女,气大财粗不说,就这身份也能替文茵挡去不少居心叵测之举,若这事能成,还真帮他去了压在心头的一桩大事。顷刻间,何广砚的眉宇还原清明,一个跃起,急忙吩咐曹冬备车,赶往文茵家里。

文茵家在西市附近,离城门口已不远,居住的多为三教九流与普通百姓,龙蛇混杂,虽热闹,却也是人多嘴杂,在这注重名声贞洁大于性命的世道下,文茵带着两个孩子确实不易,不过好在,此处离她的西新街的米粮铺面不远,只隔着两条街,步行不过一刻钟也能到了,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。

“怎么有两匹这么好的天马(汉代名品战马,铜奔马)在此?”何广砚率先下车,瞅见文茵家门口栓了两匹寻常难见的上等战马,呢喃了一句。扭身一看,平日里紧闭的院门今日却大敞,难道是出了什么事,何广砚顿时脑袋一热。没等琬琰下了马车一起入内,只身跨门而入,口中高呼了起来,“文茵?文茵?”

忽的一阵风,一枚小小的身影蹭的一下钻入了何广砚的怀中,高兴地大喊着,“何世叔,何世叔。”

一把抱起小人儿,上下打量了一番,见并无不妥,便放下心来,换上一副亲昵的口吻,逗弄道,“想世叔了吗?你娘呢?”

“想啦想啦,世叔快给诀儿糖糖,我娘在待客,我替娘来迎世叔”,自称诀儿的男童眉笑眼开,揪着何广砚的衣领撒娇起来,看来从前没少带着这孩子玩闹。

“小馋猫,”勾抹了一下诀儿塌塌的鼻梁,何广砚变戏法般从袖子中摸出了几块梨膏糖,塞进诀儿嘴里,得到满足,二人瞬间笑逐颜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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