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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像生前一样,每当提到这个问题,便缄口不言。
张喜套见她不说,只好激起她内心深处那点爱的火花:“姥姥,这话不是我要问的,是爷爷叫我问的。你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“你爷爷还关心我这事?”
“我爷爷说,要让我把你当亲奶奶一样看待。”
姥姥听了,想坐起来。
可是动作是要坐起来的动作,但身体哪里还听她的使唤?!
她轻轻地道:“小套子,我要说了,你只对你爷爷一人说啊!”
张喜套点了点头,他的耳朵附在她的嘴上。
姥姥道:“有一天,我家的油吃没了。我拿着碗到庾大姑家去借点油。到了大门口,我敲了一下门,小慧就把门放开了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姥姥,你慢慢说。”
“小慧指了指东边房间。我还以为是庾大姑在那屋里……可是,到房门前,我突然听到庾大姑哼哼卿卿的声音,我这年龄,一下就听出她在房间里是干什么了。突然,我听到西房里有一股血腥味,我有些奇怪?我想,杀鸡杀鸭子什么的,有在房间里杀的吗?我好奇地推开房门一看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姥姥,你别急,你慢慢说。”
“我看到一个被剖了腹的小孩,那心在碗里,似乎还在跳动。我吓得啪的一声,碗摔坏了!随即,不由自主地惨叫一声……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庾大姑从东房提着裤子出来。看我这样,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她问我是干什么的?我半天才说出话来,我说我是来借油的。庾大姑说,如果你要说出去的话,你的儿孙可就都完了……”
“她杀的这小孩是谁家的?”
“这我不知道……不是我们村的……听说其他村,那个时候,有人家少小孩的……”
“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?”
“从那天以后,我就吓出了病来。庾大姑拿了副药,她让我喝下去。我考虑到她的药会害我。但为了子孙的平安考虑,我想,我死了也好。我喝下去之后,视线就越来越模糊,第二天就看不见了……”
“这一次,她为什么又要害您呢?”
“我在你家,你爷爷替我治好了眼睛。我咬断舌头,庾大姑是亲眼看见的。后来,你爷爷又替我接上了舌头……回村后,我想忍着不说话。可是,我有时难免要和你大姨妈说两句。庾大姑昨天到我这里来,看我的舌头竟然是好的,她也愣住了。随后,她又让我喝了药……”
“你就感觉不行了?”
“小套子,我的话,你只能告诉你爷爷。叫他千万不要报复庾大姑啊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这把年纪了,死也死得着了。我不能因为我再牵连我的子孙啊……”突然,姥姥抓住张喜套的手,“小套子,我死了,今后想和你爷爷葬在一起……我毕竟和他有了孩子……”
“……”张喜套苦笑:那我奶奶有灵的话,还不天天和你打架?姥爷要有灵的话,还不和要我爷爷决斗?
姥姥啊,有时啊,都是命运啊!
逆天改命的人有,但这个世上,又能有几人?
这时,姥姥家的儿子孙子来了。
姥姥瞪大眼睛看了他们几眼,随后,她睁着眼睛望着张喜套,停止了呼吸。
张喜套看得出来姥姥的眼睛里在说什么?
那意思是,小套子,你答不答应我告诉你爷爷,你还没回答我呢?
见姥姥断了气,大姨妈失声痛哭起来。她用手,抚下了姥姥的眼皮。
姥姥,就这样去了!
张喜套走出门外。
丁香盯着张喜套问:“我姥姥和你说了些什么?”
当时,姥姥的声音很小,张喜套附在她的嘴前才能听清楚。
丁香和其他人,只是看着姥姥的嘴唇动弹,却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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