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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后,大军进入泰源府,大军在泰源府城安营扎寨,登上泰源府城墙上远远望去天家青底玄字军旗飒飒翻滚,众将士铁甲魁梧威风凛凛。
泰源城外寒风卷着呼号刮过,带着北方独有的肃杀干冷,棠梨提着木桶到河中取水,跟她同行的是一位姓王的婆子,棠梨叫她王婶,王婶说话快,做事麻利,一开始有些不懂她这样的小姑娘怎么会跟着随军,棠梨说是要去找找亲人,家里有人跟着到北面做生意,十几年没回,趁着太子的大军想去看看。
王婶哦了声,说那你还真是有情有义,十几年都没见的亲人,还想着去找。
厨娘们也不是个个都熟的,有些不爱说话,有些会偷懒,耍小聪明,各人各性格,时间长了,也就慢慢的熟悉开了,棠梨在里面年纪最小,她又是个安静沉稳的性子,这些厨娘偶尔会有几句口角,她不掺和进去,自顾做自己的事,话说多了会错,她不想在这里招惹事情。
行军好些天,要进泰源府前她才知道,这些厨娘也不是随随便便找来的,有些是家中有人参军,有些还是拜托了人进来的,这一对比,棠梨反倒是自己找进来的,这弄的就有些尴尬了——人家在军中都有关系,她是单打独斗。
好在她没那么多心眼是个老实人,相处了几天,大家看她年纪小,又安静做事也不拖拉。
这会她跟王婶在河边取水,王婶嘴巴闲不住,说起姓余的厨娘,说是她儿子做个胥吏,比别人多晓得好多事,这才进来的。
棠梨笑笑并不接话,两人合力挑了一桶水回去,那边空地已经堆灶生火开始做饭,他们两人将水倒进大锅,加了面菜开始煮,另个锅灶煮的肉。
行军吃食不太讲究,也没法子讲究,能吃饱就行,况且这一路伙食还不错,都说是太子大方,舍得给大家吃。
棠梨做完这些,等着他们这一片的人吃完,说来也做不了多少事情,都有火头军安营生火。
跟着厨娘到营帐里吃饭,棠梨端着自己那份,身下垫了块脏兮兮的羊皮,捧着碗吃完了,几个厨娘在旁议论,说起行军路途,主营帐传来的消息,太子想改道。
她心底咯噔下,改道?是要去哪?
边上的厨娘噘嘴:“少说点,吃饭。”
提及这事的厨娘不开腔了,吃完饭收拾了东西,稍微修整片刻,要继续北进,但是近日太子进了泰源都护府,申时传来消息,太子要改道。
命令发下,五万大军整装待发,后勤部队也要跟着变动,军规严苛,前头军令发下,传到下头,不到天黑就可规划好,却不是五万大军改道旁的地方,而是一万大军往茂州进发,茂州位处西南,与各番比邻,也是摩擦不断,这一万大军前去茂州,增援湘军。
又分出一万大军往西南方向,往奚州去了,奚州平静,并无多少战事,不晓得太子此举是何意,不过既军令状一下,各军部领命动身改道,太子带领余下三万部继续前往边境。
棠梨满心祈祷千万别让她跟去奚州或是茂州,前头都头领着一队人出下传令,棠梨听到营帐外铁甲声阵阵,心头着急,跑到前面想要问问她们这些厨娘会跟去哪里,那都头看到营帐里跑出个厨娘,十分凶悍的大声喝问道:“火头军的人跑到前面做甚?”
她壮着胆子道:“大人,我们也要跟着改道吗?”
那都头瞪她眼:“改什么改,跟着太子殿下往北境进发!”
这人说话语气很凶,但是却是让棠梨心安的消息,大军继续往北进发,快到勇安军司的时候,天气变的愈加恶劣,鹅毛似大雪纷纷扬扬挥洒整片平原不过一会,前方的路很快就白了,队伍顶着大雪继续前行,到了晌午提前下令扎营休整,这个时候的天地已经是白茫茫一片,放眼望去全是白色,再无其他颜色。
这还是在本朝境内,继续前行危险倒是不会有,只是怕冻伤了士兵,手脚冻伤会生冻疮,严重的甚至会有坏疽,到时候上了战场抛开性命提着脑袋干仗的时候,手脚不灵便哪能打好仗?
棠梨在熬煮姜汤,大大的铁锅架在场中,姜片辣椒雪水加进去,也没那么多讲究,雪化成的水就这样用着,她搅着大勺子,丝毫看不出嫌弃,一碗一碗的姜汤发下去,自己也出了一身汗,这次大军改道,厨娘都分去了别的地方,往北的队伍中只剩她跟王婶。
天寒地冻满目雪白,早没了在都城雪花纷飞依窗赏梅的雅致,这是天地悠悠苍茫雪白大地,酷寒行军,苍凉空茫之感扑面而来,她望着铁灰色的天空呆了会,收拾好锅灶放到行军马车上,盖上油布,钻进营帐正要休息会,王婶进来喊她去打水。
棠梨提着木桶,跟着王婶去了,扎营依着河流,河谷两边积雪如被,厚压压的一脚踩上去,能没到小腿肚,他们两人破冰取水,挑了两桶回去,回到军营,却听前面吵吵嚷嚷。
过来一人说前面在打架,年轻人血气方刚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,好些人都跑去看热闹,棠梨在后面听着,没一会都头过来,给这打架的两人一人一耳光,到营帐前跪着,大雪封天的天,跪上三个时辰不是好受的,如此一来,再没人敢闹了。
鞑子还没打,自己人先打起来了,这像什么话。
晚上休息,又开始下雪,越是往北,风雪肆虐越是厉害,而边境气候只会比这更加恶劣,棠梨心中坠沉,她穿着皮袄带着皮帽都冻的发抖,泱舟那么小,怎么能躲的过?
抱着膝盖正坐在营帐里发呆,王婶跟两个伙头兵进来,后面跟着一位通直郎,棠梨站起避让到一边。
通直郎是太子身边侍从官,素来在大营主账中,这天都黑了,怎么会在这里?她没敢问,见这几人进来似乎有事要商议,抓了毡帽戴上出去了,里面人说了好一会的话还没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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