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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皇子出生将满一个月。这段日子先是枭族投降,后有西北春旱结束,虽然经历了灾民暴乱一事,好在有凉郡王的出现,及时阻止了暴乱的蔓延。晟帝有意借着二皇子满月为宫中增添喜意,便示意赵千秋这次满月宴要办得隆重些。待到满月宴这日,出了月子的端嫔终于得以出门。众嫔妃打量着她粉嫩有光泽的脸蛋,还有已经恢复以往窈窕的腰肢,无不嫉妒。荣嫔嘲讽她:“光生不养到底不用费心,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没生过孩子呢!”
她刻意说得大声,谁知端嫔脸色如常,只顾着扭头和惠妃说话,像是没听见一般。倒是沉得住气。厉寒酥看了眼端嫔,又看向荣嫔,只见被无视的荣嫔将不满都写在了脸上,冷哼一声别过脸去。这时,鹤寿宫的碧嬷嬷带着人走了进来。端嫔看到她,立马站起身,眼神黏住了一般定在她身后那个抱着襁褓的乳母身上。襁褓中的自然就是二皇子。端嫔的眼神灼灼,那是她的孩子,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!虽然端嫔从未见过这个孩子,但现在只一眼就认定了他,顿时满腔心酸难抑,只能死死扣住手心压住情绪。碧嬷嬷略过眼神热切的端嫔,走到帝后面前带着人行礼。“太后娘娘今日身子不爽,便叫奴婢代为将二皇子抱来了。”
碧嬷嬷说着,从乳母手中抱过婴儿,给晟帝和赵千秋看。襁褓中的婴儿白白胖胖,一看就被照料得很好,如今正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到处瞧,也不哭闹十分可爱。晟帝逗弄了一下,见小婴儿咧开嘴朝自己笑,顿时更加高兴。碧嬷嬷笑道:“二皇子性格很好,不怕生,见人就笑呢。”
下面的嫔妃一个个也伸长了脖子,想看看二皇子长什么样。荣嫔早在鹤寿宫见过这婴儿,此时自然不好奇,只是看着二皇子受到晟帝喜爱难免嫉妒。她看向眼睛一直盯着那边的端嫔,故意道:“妹妹不去看看?那可是你生下来的儿子,还没见过长什么样吧?”
端嫔当然想,但她不能在碧嬷嬷面前表现得太急切。她抿抿唇,强迫自己收敛视线,转头柔柔一笑:“不急,自然要等陛下和皇后娘娘先探看的。我虽然想念,但如今见太后娘娘将二皇子照料得如此之好,也就安心了,之后什么时候再看都是一样的,反正我是二皇子的生母这件事变不得。”
晟帝听到两人的话,看向怀中的二皇子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他想起当初二皇子刚出生时,据说因为是早产儿身子弱,担心养不住才留在了太后的鹤寿宫照看。可如今看这孩子活力满满,神气十足的样子,哪有什么不足之状?赵千秋:“到底是母后那里的风水养人,二皇子刚生下来时小小一只哭声孱弱,臣妾还有些担心,如今不过一个月就这么精神,可见母后费心了。”
碧嬷嬷连忙弯腰,言道太后为何二皇子如何挑选人手,又花了多少心思照料,每日都亲自过问云云。晟帝听后就打消了疑虑,朝端嫔招手:“端嫔,你也来看看你的儿子,在母后那里被照料得多好。”
端嫔忙不迭地走过去,凑到襁褓跟前,一看见其中的小婴儿,眼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。她红着眼抬头,小心翼翼地求晟帝:“陛下,臣妾能抱抱他吗?”
晟帝一愣,点点头。端嫔便动作极轻缓从碧嬷嬷怀中接过二皇子,只低头看着他,再不理会其他人。厉寒酥看着端嫔,她的脸上流露出怜爱和欣慰的笑,那是她身为母亲对自己孩子出自本能的爱意。厉寒酥在心里叹了口气。碧嬷嬷不着痕迹地看了端嫔一眼,便退到一边不说话了。接下来的满月礼,端嫔抱着二皇子就不曾撒手。晟帝知道她对孩子思念得紧,也遂了她的意。嫔妃们一一送上自己的礼物。厉寒酥给二皇子准备的是一对足金的实心镯子,雕刻成如意头尾衔接的模样,寓意平安。其他嫔妃送上的也都是差不多的。端嫔在宫中没什么特别要好的人,大家送礼不过聊表心意。这时,外面有人来报,说是观霞宫的兰贵人派了个宫女来,说是要给二皇子送满月礼。“兰贵人?她不是还在禁足吗?”
晟帝想了想,“罢了,让她进来吧,怎么说也是她的心意。”
兰翕派来的宫女便进来了,只言自家贵人听闻今天是二皇子满月,便叫她将满月礼送来,祝二皇子平安康健。满月礼呈上,是一件小衣服,做工精致,上面还绣着一个样式别致,大眼睛圆脑袋的动物,十分可爱。晟帝有些好奇:“这衣服是兰贵人做的?”
宫女低着头,嘴皮子倒是十分利索:“回陛下,是的。贵人这段日子在宫中无事,花了好些时间一针一线缝制了这件衣服,上面的图样也是贵人亲自绣的。”
“这绣得是什么?”
“贵人说是麒麟,有保佑二皇子祥瑞的寓意。”
麒麟?晟帝一愣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扎眼的大红香囊。这还是他想到今日厉寒酥会出席,才在晚宴前匆匆戴上的。晟帝又看了眼那件小衣服上大脑袋的麒麟。嗯,虽然绣得不算生动,好歹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,看着憨态可掬,怎么都比宓嫔绣得好多了。晟帝心中升起一丝不是滋味。赵千秋也开口夸赞了几句兰翕有心,将礼物收下了。晟帝回过神,沉吟片刻,方开口:“兰贵人先前德行有失,这段日子每日抄颂宫规不曾落下,有悔过之意,明日起就放她出来吧。”
兰翕的宫女大喜,一个劲地磕头谢恩。其他在场的嫔妃脸色一变,这才明白了兰翕这番跑来送礼的用意。她们就说嘛。往日兰贵人和端嫔可没什么交情,甚至还有几次冲突,何必巴巴地跑来讨好。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借着给二皇子满月送礼的跳板向晟帝讨好认错呢。端嫔的脸色也有些不好。这个兰翕,果然是个会往上爬的。算上这次,她已经两次犯错被冷落,又靠着自己爬上来了。如此不屈不挠有手段,将来若成大器,必定不好对付。有了兰翕这一插曲,之后的满月宴许多人都兴致淡了许多。直到满月宴结束,碧嬷嬷走到端嫔面前:“端嫔娘娘,差不多是时间送二皇子回鹤寿宫了,您看,二皇子都困了。”
端嫔手一紧,咬着唇不说话。她低头看向襁褓,二皇子已经睡着了,难为他在周围这么吵闹的环境中还能睡着,果然如碧嬷嬷所说是个好带的。碧嬷嬷看出她的不舍,语气略沉:“端嫔娘娘。”
她的话语中隐含威慑:“太后娘娘今日可是特意吩咐奴婢,要将二皇子完好无损地带回去,希望您不要让奴婢难做。”
“碧嬷嬷多虑了,”端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,“太后娘娘将臣妾的孩子照料得这么好,臣妾感激都来不及呢,怎么会违抗她的命令呢?叫我再看一眼就好……”她说着低下头,将二皇子的小脸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,伸手在他稚嫩的脸蛋上抚了抚,这才万般不舍地将襁褓交出去。碧嬷嬷不多言,和帝后请示后,戴着乳母抱起二皇子转身就离开了。端嫔在她身后还痴痴地望着,然后垂下头偷偷按了按眼角。“娘娘……”抚琴站在她身后,担心地唤了一声。“没事。”
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荣嫔见她竟然落了泪,愣了下。这个端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脆弱了?她有些疑惑,本要出口的讽刺也下意识收了回去。算了,也不是非要在这时候刺激她。荣嫔心里哼一声,战而和晟帝搭话凑趣。端嫔迅速收拾好心情,也加入了众人的谈笑。且等着!她在心中发狠地想。现在还不是时候,且等着机会,总有一日她要将儿子讨回自己身边,不管是太后还是谁,没人能拆散他们母子,没人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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