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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会痛!
日期:2010-06-0710:58:00
洪峻被心灵的眩晕感弄得不知所措,但他必须支撑住自己,因为这是学生们的第一次的人体解剖课,他不能在学生的思想上留下阴影,老师的一举一动可能会影响学生的一生。
可是,手术刀他是无论如何也拿不起来了。
&ldo;大家不要紧张,放松一些,&rdo;他强撑着自己,说,&ldo;我们面对的只是一具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躯体,你们面对她的心态,应该跟翻阅一本书的心态是一样的,作为医生,你们应该有古人那种临尸而歌,颜色不变的状态。&rdo;
&ldo;洪老师,什么叫临尸而歌,颜色不变?&rdo;吕甜甜问。
&ldo;这是庄子讲的一个与孔子有关的故事,&rdo;洪峻说,&ldo;一个叫子桑户的人死了,孔子派他的学生子贡去协助办理丧事,子贡去的时候,发现子桑户的两个好朋友在尸体旁边,一个弹琴,一个唱歌,子贡上前问:敢问临尸而歌,礼乎?对方报之一笑,子贡回去把所见的情况向孔子作了汇报,表示不解,孔子却对弹琴唱歌的人大加赞扬,说死是对生的一种解脱,就象生瘤子一样,是人的累赘,死就像脓疮溃破一样,让人轻松,因此,对于死亡没有必要悲伤,更没有必要恐惧,以死为乐才是一种大境界。这番话其实是庄子借孔子的口说的,表达的是以死为乐的境界。你看我们现在面对这位女性,就是一个生死观非常超脱的人,否则她不会自愿捐献遗体,如果人真的有灵魂的话,我想她已经脱离了这具躯体的灵魂现在一定非常快乐,因为我们现在研究她,解剖她,从而对你们认识生命有所助益,这正是她心灵的愿望,也许此刻她正在天空某一片彩云之中微笑地看着我们呢。&rdo;
&ldo;洪老师,你应该教中文,不应该到医学院当老师,&rdo;吕甜甜闪眨着眼睛看着他,目露崇拜之色,&ldo;你说话像诗,哲理诗。&rdo;
&ldo;是吗?我也这样认为呢,&rdo;洪峻笑道,&ldo;我一直以为我进医学院是误入岐途。&rdo;
学生们都没有看出来,此刻外表轻松的洪峻正处在内心的惶恐与挣扎之中,他的人格也分裂了,因为他内心实在无法接受片刻之后,这具引起他灵魂痉挛的身体将被肢解得支零破碎的事实。
几名高年级的学生气吁吁地进了解剖室:&ldo;洪老师,我们来了。&rdo;
&ldo;来了好,机会很难得的,&rdo;洪峻离尸体远了一些,对高年级的学生们说,&ldo;平时很难遇到条件这么好的尸体,这次解剖示范,就由你们来对学弟学妹们示范吧,你们自己也多了一次参与人体解剖的机会。&rdo;
一位高年级的学生高兴地说:&ldo;谢谢老师能想到我们。&rdo;
洪峻内心微微轻松了一些,终于不用自己亲手来做这件残忍的事了。
日期:2010-06-0710:59:00
以后的过程在洪峻的印象中变得恍惚了。
当高年级学生手中的手术刀在日光灯下闪动幽幽的金属冷芒时,他的意识已经开始飘忽,他唯一看清楚的是手术刀剖开死者腹腔的过程,当血红的肌肉从刀口处外翻的情景出现时,他同时感到有来自莫名处的眩目的亮光闪动,他一下子迷糊了,隐隐地听到女人的叫喊声:&ldo;痛,好痛!&rdo;他甚至恍惚看到那裸身的女人痛得从解剖台上坐起来,向他伸出求助的手,他踉跄地后退了几步,撞在刚才向他问话的女生吕甜甜身上。
&ldo;洪老师,你怎么啦?&rdo;吕甜甜扶住他,关切地问。
&ldo;没什么,&rdo;洪峻的意识一下子惊醒了,说:&ldo;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,昨晚失眠了。&rdo;
&ldo;那你先休息一下吧,&rdo;吕甜甜将他扶出解剖室,让他在门外长廊的一张椅子上坐下,&ldo;你身体是有点不太好,脸色总是白白的,你应该加强煅练。&rdo;
&ldo;我没关系的,你进去吧,这个机会挺难得的,&rdo;洪峻点了一支香烟抽了两口,让情绪平静了一些,&ldo;最好自己动动手,胆子大一点,机会挺难得的。&rdo;
&ldo;那我进去了。&rdo;吕甜甜关切地看了他一眼,走进了解剖室。
长廊上静悄悄的,解剖室内,学生说话的声音却渐渐大起到,由窃窃私语到潮杂,&ldo;我们自己来吧,不要打扰洪老师,让他休息,他身体不舒服&rdo;,潮杂中传出吕甜甜的声音,突然,他听到一个女生的叫声&ldo;她肺部怎么是黑的?&rdo;&ldo;抽烟,这女人抽烟,好象烟瘾还不小。&rdo;有人说。显然,解剖已经进入到尸体的五脏了。
&ldo;痛,好痛!&rdo;灵虚深处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,洪峻感到自己的心一阵痉挛,大脑顿时一片空白,时间在这一刻在他的意识中凝固了。
依稀间,好像走廊尽头的侧门口站着一个人,那人一直在注视着他,凭感觉,那人是老吴师傅,但他顾不管了。
天色渐渐暗淡,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他突然听到吕甜甜在他身后喊了一声&ldo;洪老师&rdo;,学生们陆续从解剖室内走出来,&ldo;完了?&rdo;他下意识地站起来问。
&ldo;结束了。&rdo;吕甜甜告诉他。
&ldo;有收获吗?&rdo;洪峻问。
&ldo;应该是有吧,&rdo;吕甜甜说,&ldo;我这会儿一时也说不出所以然,脑袋都是懵的,今晚怕是要做恶梦。&rdo;
&ldo;没关系,刚开始都是这样,慢慢就习惯了,你既然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,就必须熟悉人体结构,&rdo;洪峻安慰对方,&ldo;死者死亡的原因是什么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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