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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医院还早,也没到放学时间,雨花医院离艺兴的母校很近,他们临时决定绕过去看看。
为了避免引起骚乱和围观,作为曾经的坏学生的张艺兴领着她走操场林子边的“后门”,说是后门,其实就是铁栅栏被拗断了两根形成的豁口,正好容一个不胖的人出入。
“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在!”张艺兴敏捷地钻过后不由感叹。
林至跟上,“应该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看着就是补了又扭断,扭断了又补的。”她回身看了看忽然笑了,“你上学那会儿那么胖,没有被夹在这里吗?”
张艺兴想了一会儿,自己就笑了起来,“还真有,你知道吗?我们那会的保安很狡猾,不,很正义,为了防止学生逃课,就在这些豁口外面蹲点儿,出来一个逮一个。”他笑得眼弯弯,“有一次和几个哥们儿着急出去玩游戏机,才钻进去衣服就勾上了,当时又胖越挣越紧,结果被瓮中捉鳖,特别惨!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林至想象着那滑稽的场景,弯腰爆笑,“共青团大使这辉煌的曾经呐~”
“你可不要在此情此景提这个称号了,搞得我很愧疚。”
他们穿过小树林到操场,一些班级正在上体育课,男孩子们在隆冬里竟只穿了T恤,血气方刚地在篮球场上争抢跑跳,也不知是场上哪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撩得底下女生阵阵尖叫。
林至不禁感慨,“这充满酸臭味的青春啊,没想到我都要比他们大了一个年轮啦~”说着神气活现地瞪向他,“说说看,以前你打篮球时有没有女生为你尖叫?”
“那当然,”张艺兴口罩之下有笑容的弧度,“有很多,我当时也算个学校的小明星吧,虽然有点胖。”
“那——场外有没有你暗恋的女生?”
张艺兴侧弯下身俯视林至,确定她只是好奇,便说,“记忆里没有。”他倒着走在她前面,模糊笑了一下,“因为我暗恋的那个女生她从来不看我打篮球。”
林至抿嘴,没有惊讶,因为她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,但她接着又问了第二个,“她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嗯……像黑人牙膏。”张艺兴沉思了一会儿,说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形容,“就是小时候黑人牙膏广告的那种感觉,清爽,自信……”
“炫白?”林至忍不住笑,稍微惆怅的情绪都烟消云散,“你知道你在女朋友面前这么夸其他女生很不合适吗?”
“因为是你问我啊。”
“我问你就答这么清楚?!”林至垂头搓地上的石子,“看来这个女生让你非常记忆犹新,印象深刻啊~”
张艺兴噎了一下,脸上罕见的如难产一样的表情,“我应该说不记得?”
后者仍旧沮丧地摇摇头,他再次哽塞住,非常真挚地思索了一会儿,发现无解后,按着膝盖半弯下来,诚恳地对着她问,“那你想要我说什么?”
林至一点点仰脸,露出大大的笑容,“傻瓜,正解是再加一句就可以了,你就最后夸我比她好看呀!”
张艺兴哭笑不得,“这叫虚荣。”
林至忽然笑得肆意,好似华灯绿树绽开,顽皮地说,“其实我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当然是知道你暗恋谁啊,你不知道我是资深张艺兴骨灰级粉丝嘛。”林至夸张地说,“就是测测你诚不诚实交待。”
张艺兴很早之前有一首歌,叫《眼泪机场》。
很久以前,第一次听那十七岁的少年讲这首歌的创作背景,然后很久以后,她忘了其他,只记得他微红的侧脸,和自己泛着泡的微酸的情绪。
后来,慢慢地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,在那个对于“爱情”这个词遮遮掩掩难以启齿的年纪,他羞涩甜蜜的表情叫喜欢,而她莫名的失落酸楚叫嫉妒。
是的,她嫉妒,而嫉妒来源于配不上。
林至笑了笑,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树下碎裂的青白发冷的阳光,“我记得08年从韩国回国后,专门买了到长沙的火车票,悄悄去看看那个你歌里的女孩。”转头扩大笑容弧度,“的确像黑人牙膏呢。”
那一天她像个跟踪狂一样躲在体育场的树荫下,看女孩飞扬的马尾在人群中飘来飘去,那炫目年轻的脸脆生生的娇笑,与她阴暗得近乎变态的样子,形成讽刺的对比,那时林至深刻理解了一个词:自惭形秽。
张艺兴有些心疼地抓紧她的手,林至接着说,“当时觉得很自卑,她太漂亮了。”
“不用和别人比。”张艺兴抓着她的手到嘴边吻了吻,“你就是林至,最特别的林至。”
林至仰脸笑,“我知道。”但是天知道她成为特别的林至,摆脱掉那些,花费了整个青春,直至一步步走到现在。
“嗯。”张艺兴牵住她和他并排一起往前,“那些都过去了,我们以后还有未来。”
到下午,等他们候着学生放学后再离校回家时,天色已经有些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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