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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这件事你在内蒙围猎场的时候,就知道了?”
张艺兴拧着眉心,语气中有抑制不住的愤怒。
杨一詹垂下头,“从辽宁回到长沙,张阿姨见过林至后觉得眼熟,让我去查2008那一级的赴韩练习生。”他翻出手机相册其中的一个夹子,点开放大,“当时从那边的管理人处的确找到了林至的资料,还有一系列的照片……林至那会儿,不叫林至,叫林帛。”他往几百个人的合照中一指,“这个,是林帛。”
彩色泛黄的照片,几百人整整齐齐如棋牌排列,男生在前女生在后,第四排女生中左边最末,有一张模糊性别的脸,齐耳短发,脸型发胖发圆,整个人耷拉着肩膀,神色拘谨羞涩,硕大一只却瑟缩成惊弓之鸟,但依稀能看出现在的样子。
再往后看,第七排也是靠边缘的位置,那是十七岁的他,甚至有跟她一样抑郁的表情,只是更加坚定。
张艺兴长久地注视着,不敢置信后便是混乱而复杂的神色,再接着翻了几张照片,全都是林至参与的练习生各个时期的合影,照片下侧都有日期,板上钉钉的事实,不容人去腓测。
他手指往上抹脸,覆盖着眼睛,好似无法面对,半晌睁开,“网上传的那件事是真的吗?如果是真的,她以那样……”如鲠在喉,“那样的方式过了大考晋级,为什么最终又离开?”
杨一詹拘下脸,轻咳一声发声同样困难,“林至在韩国公司待了八个月左右,在每个周乃至每个月的考核里,现有的记录,成绩一直在退步,到大考前在低位班里已经在危险的末尾,但是半年大考决定去留的时候,却成功晋级了,当然原因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下结论说,“那件事多半是真的,询问过当时的一些相关老师和练习生,当时低位班测评到最后,淘汰一部分人,留下部分待定的人两两pk,赢的晋级……”
杨一詹说到这儿再次停住,审慎地观摩面前的人的神色。
张艺兴脸上被一种朦胧的沉痛笼罩住,这样优胜劣汰的过程,一步步地被慢性凌迟的感觉,他清楚,他清楚当时的阴暗,焦虑,恐慌的种种感觉,不由又阖上眼,“接着说吧。”
杨一詹叹了一口气,拿出一张洗好的照片,一眼扫去入目并排站立着三个人,一个是当时总被称作福娃的D.O.,一个是杀马特发型的张艺兴,另一个是终于在合影中绽放着一抹笑容的林至。
他把照片呈现他面前,却指向林至后背侧一个露半边脸半边身子的几乎花了的人影说,“当时和林至竞争的是这个人,不知道你记不记得?”
在看到这张照片时,张艺兴几乎在刹那记忆如破土的岩浆喷涌而来,但这个人,他只有模糊的印象,记忆中好似经常在林至身旁看到她。
“她叫周浅海。”杨一詹接着说,“林至在公司时很孤僻,这个女生几乎是她唯一熟络的人,据说在大考前两人经常在夜间加时练舞,所以,所以林至应该很轻易就能拿到她考核时准备的音乐,在测评当日换了其他的,才导致一向发挥稳定的周浅海表现得一塌糊涂……”
他接着急急补充,“当然这些都只是臆测,一些练习生之间传开的谣言,没有证据。”
杨一詹说完,张艺兴一直一声不响,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,“既然那么想留下来,”抬眼看向别处,再次问,“留下来了怎么又离开了?”
杨一詹摇摇头,“没有人知道,大考之后一切都很正常,不管是林至,还是周浅海,周浅海很顺利就回国了,并没有传说中的公司自残事件。只是大概过了两个月的时候,林至突然进了医院,之后直接办理了退学,再也没有人看到过她。”
“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想只有当事人知道,如果能找到周浅海……周浅海我已经在找了。”他兀自点头,语调重了些,然后看着张艺兴等他反应。
张艺兴拉回偏离的视线,落在那张照片上,说,“我想静一静,你先出去吧。”
这很奇特,此刻已驻扎在心里的人,竟然是当初同行过且原本已失散的人,好似冥冥中前世今生的缘分,在被欺骗的愤怒和诸多的困惑失望中,忍不住令人喜悦。
他拿起照片,恍如隔世的同框,17岁的林至和17岁的张艺兴那么生涩,怯懦,迷惘,却又那么年轻,甚至连阴郁也带着青春阳光的色彩。
张艺兴不由扯了扯嘴角,再仔细看些,那个怯怯的林至其实能很容易辨别出如今林至的轮廓,表情如出一辙的柔和,眼神澄挚,澄挚而热切地看向旁边的少年……他突然很惊讶,以前的自己竟然从未发现,她一直用这样的眼神追随着他。
以前的他,在干什么呢?
张艺兴松懈着垂手仰看天花板,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往前走,从不心无旁骛,所以他看不到她。他们像小兽一样相互温暖,她温柔地安慰过他支持着他,他仍旧记不得;他帮助过她,同情过她,惺惺相惜,不是因为她特殊,他只是看到就那么做了,什么不意味,过后就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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