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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不,是因为一个女孩子为理想如此孤注一掷,连我都感到震撼。&rdo;方文清微微叹息,&ldo;她的身世也很特别,父亲早逝,母女相依为命,母亲是村子里唯一的小学老师,已经教了快二十年书。你知道那种地方考出一个大学生有多么不容易,万一真的被开除学籍,那不是前功尽弃,天大的遗憾!&rdo;
那种地方,唯有知识与学历能改变命运。
&ldo;她做到了?&rdo;
&ldo;她做到了,拿到那个证书,就算在上海,也足够找一个不错的工作了。但是她告诉我,她并不喜欢做会计,那些数字会让她崩溃,就算真的要当会计,她也会选择回她家大山外的那个小镇,那里离她母亲更近一些,但她铁下心肠,只想成为一个建筑师。&rdo;
方文清说,&ldo;你说,这样的女孩子,我怎么能够不帮她?&rdo;
穆棱突然不知道说什么,陆安迪的履历表,根本没提过会计专业和cpa。
方文清终于把杂草清理完毕,拍掉手上沾染的泥灰:&ldo;好啦,我这老人家唠叨了这么多,其实只是希望你了解她多一点。她一直很努力,如果仍然做得不好,也希望你能多点宽容。&rdo;
其实方睿姿才是方文清的堂侄女,跟方梓君还是亲戚,但他推荐到gh的却是陆安迪,可见对这个特别的学生,他有多上心。
穆棱看着他鬓边斑斑白发,只觉为人师长,真是用心良苦,又想起类似的话,好像自己也对洛依说过,不觉心里一哂:难道我也开始老了吗?
他对陆安迪,其实也不差。
点了点头,说,&ldo;好。&rdo;
穆棱说&ldo;好&rdo;的时候,蒋芹正在厨房窗边切菜,看到这个年轻才俊弯腰帮自己的丈夫搬起一个沉重的花盘,丝毫不介意衬衣上落下的泥灰,她转头笑着对陆安迪说:&ldo;安迪,这是个好男人,素质高。&rdo;
陆安迪正在洗菜,水声哗啦啦的听得不清楚,关了水龙头问:&ldo;师母,你刚才说什么?&rdo;
第17章为人师长
吃完饭出来,已是夜里,他们走回外面的地下停车场取车。。
穆棱说:&ldo;谢谢你,今天过得很愉快。&rdo;
菜确实很好,琴更妙,但更重要的是,吃完这顿饭,他对陆安迪的观感都不一样了。
陆安迪窘了窘,有些不知如何应答上司的感谢,呐呐道:&ldo;嗯,不客气……&rdo;又怀了几分忐忑,&ldo;哦,对了,方老师跟你聊了些什么?&rdo;
师母在厨房里说的那句话,她没听清,但却总记得那个笑容与眼神。
穆棱却微笑道:&ldo;你的奋斗史啊!你为了学建筑不惜对抗学校权威,作为会计专业的学生很厉害地考到了cpa……还有,方老师说他为你作过担保。&rdo;
&ldo;确实,没有方老师,我真不知道怎么能坚持到现在。&rdo;陆安迪认真地点了点头,街灯在她眼中浮现出梦幻般的光泽,秀气的脸上透出一种郑重,&ldo;还有在这条道路上帮助过我的每一个人,我不知道有多么感激他们。&rdo;
两人并行在街道上,街灯拉出两个人影,一高一低,仿佛一人领路,相携而行,唤起穆棱忽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,曾几何时,他也曾与一心赏识他、扶持他的师长走过这样深夜漫长的道路,携手相带,带领他成为一个独立而成熟的建筑师,不知道陆安迪所说的那些人里面,又有没有他?
他微微喟叹:&ldo;方教授对确实你不错,看他改造的房子,设计功力也不差。&rdo;
那房子虽然老旧,但厨卫通风都经过现代化改造,住得其实很舒服。
&ldo;是的,我老师很低调,虽然在设计圈里没什么知名度,但他研究传统民居二十年,在这方面的造诣很深,不少有名的建筑师都与他交流过,受过他的影响。&rdo;陆安迪取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,&ldo;比如这一位,过去就常来方老师家做客,穆先生,你知道他吗?&rdo;
穆棱认真地看了一眼:&ldo;嗯,在新闻上见过,这位是国内建筑师,姓……王?抱歉,他的名字我不会念。&rdo;
作为香港人,他的普通话其实已相当好,但要念出那个生僻的字眼,仍觉得有些艰难。
但这个人在华人建筑圈内无人不知,因为他是世界上第二个获得普利兹奖的华人‐‐第一个是三十年前的贝聿铭。
&ldo;我在老师家里见过他一次,那时我在弄堂写生,王老师跟我聊过几句。毕业后,他的助手曾给我发过一个邮件,问我有没有兴趣到他的工作室工作,那时他们正在浙江,做几个乡土建筑改造项目。&rdo;
&ldo;当时我在上海已经找了很久工作,就连办公室只有一间房、设计师加绘图员只有三个人的小公司,都不愿意要我这个三流大学的毕业生,我实在是非常挫败。&rdo;
其中遇到一个hr,和和气气,看起来很好说话,她想最后央求一下,没想他立刻变得很直白,说我且不管你学校和学历,我们需要的绘图员是体力民工,一周加六天班,每天加到十二点,看看你,这么瘦,说句话都中气不足,看图纸跟夜盲症一样眼神涣散,就算你不要钱,公司要了你也没什么用,小姑娘,我劝你还是换个行业吧,端盘子都比这个合适。
她差点没当场哭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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