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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巽陪着五太太进了西堂子胡同的房家,两人是坐马车而来,没有走那道后门,是以早早的就有下人进去通报,可房巽跟着五太太都快走到了西霞院,也没有见沈姨娘来接。
眼看要进西霞院,才有小丫鬟来报,说沈姨娘正听管事妈妈们回话,这就过来给太太请安,五太太一幅淡然的表情,似乎习以为常。
房巽轻蹙眉头,这个家果然是一团乱麻,那报信的小丫鬟言词随意,对着当家主母竟没有应有的恭敬。
房巽叫住那小丫鬟,“你去跟沈姨娘说,如今已经午时,太太用了饭还要午睡,等下午再过来请安吧!”
小丫鬟惊讶的看着房巽,这个九姑娘竟想替太太做主,她瞧向太太,可太太却是冲她点了点头,就像那庙里的泥菩萨似的,小丫鬟愣愣的点头,转身去回了沈姨娘。
沈姨娘得了回话却也没有当回事情,不想见她么?她还不想去呢!正妻又怎么样?让她窝在自己院子里,也省得出来碍她的眼。
这边房巽扶了五太太进西霞院,刚进门就见到五姐姐房淑安已经迎了出来,“母亲您回来了?九妹妹辛苦了,快进来歇歇!”
出金鱼胡同出来的时候,房巽早就让人报了信来,可房淑安却一直呆在西霞院,并未到二门相迎,可见她在这房家也是不敢多走一步。
等午饭过后,沈姨娘又带了房淑宛来请安,房巽却让人拦了下来,“就说太太刚刚躺下,让她们回去吧!”
房淑安跟屋里伺候的丫鬟同样惊讶,可看到太太却是点点头,让小丫鬟打发沈姨娘回去。
五太太已经打定了主意,做个泥菩萨,不管不问,不搭理,静等时机。
可房淑安却是急了,“母亲,您这样打她的脸,回头她定然又要在父亲跟前说您的不是了!”
若是往日这样打了沈姨娘的脸,房淑安一提醒,母亲就会着急的问她应该怎么办,可今日母亲却稳稳的坐在那里招呼着房巽喝茶,听了她的话也只是笑道,“我顺了她的意思她也不会少说的,你听你九妹妹安排就是了!”
这才几日的功夫,母亲竟然变了个人似的,难道是祖母这几日的教导?
房巽见了便劝道,“五姐姐别着急,眼看你就出门了,难道你不想五伯母重新掌家?以前若是有什么事,你还能帮一帮五伯母,等你出了门,谁来管五伯母?再说,若是五伯母重新掌家,二伯祖母便也能踏实的住进来,家中安定了,五伯父和煊哥哥才能把心思放到仕途上!”
一番话将房淑安说的很是动容,以前的日子她的确过够了,若是母亲能重新掌家,那这家里也不会乌烟瘴气,她也能安安心心的出嫁,可怎么样才能让母亲重新掌家呢?她一脸希翼的看向房巽。
“五姐姐这些日子只要守着太太在院子里,私下里让人去抓沈姨娘的把柄,不管是帐目还是人事,或是其它的,若是有个什么,且记得让人给金鱼胡同送个信!五伯母记下我的话就好!”
沈姨娘管家多年,总会落下把柄的,这事儿不能着急。
房淑安连连点头,身为这个家里的大小姐,她还是有自己的人手的,只是一直不敢轻举妄动。
等五太太睡下了,房巽便准备离开,房淑安送了她出门。
两人还没到二门,就瞧着房淑宛带了丫鬟站在路边,一脸倨傲的看过来。
“不过是个乡野村姑,竟然跑来管我家的事了,你好大的胆子!”房淑宛似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姑娘,抬头挺胸,眼神轻蔑。
房淑安上前一步,拦在房巽的面前,“十妹妹不要乱说,是祖母让她陪着太太过来的!”虽是个长姐,却是一副息事宁人的语气。
“你让开!”对着房淑宛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。
房淑安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,“母亲让我送九妹妹出门!”
“五姐姐,我没事,你让开,我听听她想干什么!”房巽拉了房淑安的手,眼神清亮的看着房淑宛,既然答应陪着五太太来房家,她就知道会遇到事。
来京城之前她就知道,若她来了,便有铺天盖地的事要处理,她不想惹事,可她也不怕事。
房淑安退后一步,担心的看着这两人,房淑宛她是知道的,沈姨娘的心肝宝贝,父亲的掌上明珠,从小就被惯坏了,脾气暴躁的没有下人不怕她,她是真的担心房巽被欺负了。
“我不想干什么,我就是来告诉你,没事不要来我家,我家不欢迎你这样的乡下姑娘!”房淑宛知道祖母的人是不能惹的,可吓唬吓唬她还是可的,毕竟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姑。
果然还是个小孩子,房巽笑了笑,指着房淑宛身上的绣缠枝花纹长裙道,“十妹妹这身衣裳是去年的吧?若是想穿出彩来,就别配这葱绿的袄儿,配个鹅黄的更好些!”
房淑宛一愣,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长裙,这可是去年刚做的,她只穿了一回,怎么这个小丫头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?今年确是流行鹅黄色,她也想再做一件鹅黄的袄子,可是沈姨娘不准,说是祖母来了,让她消停些!只是她不是乡下来的吗?怎么什么都知道?
从西堂子胡同出来,林长桐就接了房巽去明月楼。
跟金陵的明月楼不同,京城的明月楼要更豪华,一上三楼,一股奢靡之气扑面而来,房巽眉头轻蹙,“京城气风这般不堪了吗?”
文无轻轻摇头,林长桐却道,“京城的风气一向如此!”
前世可不是这样的,今上一向简朴,朝中的官员诸多效仿,听大伯祖母提过,为了博得今上的欢心,还曾有人穿了打补丁的朝服上朝。
等房巽坐到雅间里,将人都打发了出去,文无才认真的道,“姑娘,您让打听的事情终于有消息了,有人说曾在三十多年以前吃过咱们家这种桃花酥,只是因着时日太久,说的不是很清楚,只记得那桃花酥也是一两银子一个!”
房巽看着手边的茉莉花茶飘出香气来,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,京城太大太复杂,若是没有把握,她不敢冒然行事,直到今年明月楼名声鹊起,她才动了进京的心思!
那本父亲留下的帐册,到底是什么来头?是什么人要寻这帐册?那本册子里头除了一些点心的帐目,就是做点心的方子。她要将那些人找出来,将这本帐册的秘密找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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