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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6月下旬的一个下午,臭嘴婶子背着她的“小可怜儿”,急急火火跑到赵保安家时,赵保安去三姐家还没回来。
臭嘴婶子本名叫马金莲,是村民赵来富的老婆,只因为嘴巴从无遮拦,喜欢挖掘、搜集、议论、传播人家隐私,有时候开起玩笑没个分寸,经常把人得罪了还不自觉,被广大村民冠以“马臭嘴”的绰号。
由于按照辈分,赵保安要喊马金莲婶子,马金莲就成了赵保安的“臭嘴婶子”。马金莲的丈夫赵来富才60岁不到,就得了脑血栓,躺在炕上动不了,也说不了话,吃喝拉撒都要马臭嘴照顾,已经一年多了。
马臭嘴两口子没有儿子,只有3个闺女,大闺女和二闺女已经出嫁了,小闺女却还只有4岁。俩出嫁的闺女倒还孝顺,就是条件不好,隔三差五的来娘家帮着干活或照顾父亲。
马臭嘴的小女儿“小可怜儿”是马臭嘴从西沟里捡来的,捡来时只有1个月大,且左腿有伤,当时已经奄奄一息。
当时不止一个村民在西沟里看到了那女婴,但当大家发现那女婴肚子烂了个洞,不住地往外流着脓血,眼睛紧紧闭起,似已奄奄一息时,便都叹息着离开了。
当马臭嘴听说后赶到西沟时,看到女婴的情况,也不禁犯了难,要是把女婴捡回家,能不能救活很难说,就算救活了,治疗费加上以后的抚养费,也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。但毕竟是条小生命,要是任由她躺在这荒岭野沟里,不用等到明天,不被野兽或野狗叼走祸害了,也会被冻死饿死。
就在马臭嘴异常纠结的时候,女婴竟然睁开了眼睛,一眨一眨看着她。马臭嘴发现,女婴竟然长得挺漂亮的,清澈的眼睛里竟然有着看到妈妈般的安恬和依赖,嘴巴一张一张的,突然眉头蹙起,哇哇地哭了起来。
不是我,还有谁呢?咱娘儿俩,看来是注定的缘分啊!如是,马臭嘴将女婴带回了家,花光了几乎所有积蓄,为女婴治好了病,并把女婴当成了自己亲亲的小闺女养。
由于马臭嘴家生活条件差,当女婴被卫生院救活后,马臭嘴就把她带回了家,此后凭着自己采来的各种草药,为女婴进行后期的康复治疗。一年后,经过马臭嘴的细心呵护、精心喂养、积极治疗,女婴彻底恢复了健康。
见恢复健康后的女婴长得漂亮而可爱,感于女婴的身世和她的大难不死,马臭嘴就给女婴起了个“小可怜儿”的名字。
谁知道,“小可怜儿”还不满两周岁的时候,马臭嘴的丈夫赵来富却得了脑血栓,躺在炕上,成了个活死人。
若是平常妇女,家里躺着这么个活死人,还要养活个三四岁的女孩,生活艰难凄苦,平时肯定会愁眉苦脸,唉声叹气的,最起码也难有笑脸,可马臭嘴却是个异数,不但整天嘻嘻哈哈的,还改不了往常的老毛病,东家长西家短的,周四围庄没有她不知道的新闻,就连他那活死人丈夫,她都能拿来当乐子消遣。有人说她缺心眼,有人说她精神不正常,也有人佩服她,说她心量子宽,能隐忍,有担当。
张彩云见马臭嘴突然慌慌张张跑到自己家里,开口就问保安在不在家,还以为她家的动物或植物生病了,就说保安去他三姐家了,还没回来呢,问马臭嘴有啥事。
“俺家猪丢了,都找了大半天了,一点儿音信都没有,急死我了!”
啥?猪丢了?猪丢了你不去找,来俺家干嘛?找保安?你没事吧?保安能给猪看病不假,可,可找猪这活,他,他还不是跟你马臭嘴一样?找他有什么用啊?”
“我,这,嘿!”马臭嘴似乎说不出个名堂,扭头就往外走去,“我去迎迎保安。”
“你!”张彩云心道,疯了吧,这个马臭嘴,真把俺家保安当神仙啦?他会瞧病不假,可找猪这事,他怎么能行呢?
说着,张彩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把马臭嘴喊住,然后跑进屋里,拿了一个桃子和几块糖,跑着追上马臭嘴:将桃子和糖递到马臭嘴背上的小可怜儿面前:“给,小可怜儿。”原本趴在马臭嘴背上昏昏欲睡的小可怜儿见有桃子和糖,立马眼睛一亮,却似乎有着什么顾忌,伸了一半的小手又缩了回来,看着马臭嘴,娘、娘、娘,可怜巴巴地叫着。
“好啦,好啦,拿着吧!”马臭嘴对小可怜儿说,又对张彩云道,“走啦,走啦!”说着,急急惶惶走了。
在村西藕湾旁拦住骑着破自行车的赵保安时,马臭嘴惶急的行状吓了赵保安一跳,差点连人带车摔倒在地。“臭嘴,啊,婶子,你干嘛呢?‘小可怜儿’又生病啦?”
“小可怜儿,才没生病呢!”小可怜儿把桃子和糖举在手里给赵保安看,“保安哥哥,你家的伯母,给的呢,小可怜儿,不舍得吃。”
赵保安见小可怜儿可爱的模样,刚想逗逗她,却听马臭嘴惶急地说道:“保安啊,你可要帮帮我啊,我家那大肥猪,都养了快两年了,那可是俺家那死老头子的救命钱啊,要是找不回来,不光俺家死老头子,就连我和小可怜儿,就都没活路啦!保安啊,你可得帮帮婶子我啊!”
见马臭嘴已经带了哭腔,就差给自己下跪了,小可怜儿也似乎受了惊吓,可怜巴巴看着自己,赵保安不忍心再怪罪马臭嘴惊吓到自己:“你家大肥猪咋啦?跑啦?”
“不是咋地?一大早我喂它的时候,就只是到隔壁大凤家院里,和大凤说了几句话,也就十几分钟啊,回家一看,俺家大肥猪就没啦,我到处找啊,求着军兰、丽美、大庆、胡来他们帮着我找啊,都找了快一天了,连个影都没有啊!这是要把我急死啊!这是想着要我的老命啊!我也没什么孽啊,咋就,咋就摊上这要命的孽债了呢?保安啊,婶子知道你有本事,婶子求你了,帮我把大肥猪找回来吧!要是找不回来,我可就没法活啦!”
见马臭嘴呜呜呜地哭起来,小可怜儿也不知所措,嘤嘤嘤地哭起来,赵保安只好安慰她们:“别哭啦,别哭啦!我答应你,帮你去找!”
见马臭嘴停止了哭声,小可怜儿却还在哭,赵保安就吓唬她:“小可怜儿,别哭啦!再哭,就真的把大肥猪哭跑啦!”
“小可怜儿,不哭,嗯......”小可怜儿哽咽着,泪眼婆娑的,“保安哥哥,嗯……咱们一起,去找大肥猪,嗯……好不好啊?”
“马上停止,一声都不能再哭,我就能把你家的大肥猪给找回来。”赵保安看着小可怜儿道。
“真的?你能帮我找回来?”马臭嘴通红濡湿的眼里,有光亮泛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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