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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几点了?”陈墨撑起身,身上盖的衣物滑下来,他弯腰拾起来,缓着精神问。
“两点半了,你醒早了队长。”小吴跟他说。
陈墨闭着眼睛用手拧了拧眉心:“阿姨怎么样了?”
“她情绪有些不稳定,但现在已经睡着了。”
“行,小吴你休息会,下半夜我来。”
两天时间几乎住在局里,陈墨草草刮了冒出来的胡茬,出来找顾灵宣的时候,看见顾灵宣拎着几杯咖啡走过来。
其实上阳市区的灯火在夜里十分尽职尽责,这条路跟黑暗其实一点都不搭边,道路并不狭窄,灯光也并不幽暗,顾灵宣明明是在向他走来,可是陈墨还是有一种感觉。
顾灵宣像是要和灯光融为一体,像夜出的行人一般越走越远,逐渐模糊到连脚印也被渐次淹没,仿佛新雪也从天上降下来,企图抹杀他的所有痕迹,陈墨甚至觉得眼前都是雾气,他怎么也抓不住他。
陈墨担心顾灵宣在灯下一晃,就会悄无声息地消散掉,如同千万年前一般就此消逝。
“想什么呢?夜里不凉么?”顾灵宣递给他一杯咖啡。
“出来找你,本来很冷的,看见你,好很多了。”陈墨说。
“任杰的母亲太累睡着了,我就先出来给大家带点咖啡,毕竟,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任杰的母亲带来的那份关键性证据,无疑坐实了任杰和任述平的犯|罪事实,许多年后,在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将那个叫谢一的女孩遗忘的时候,令人窒息的真相却拉开了它的序幕。
正义总是会来临,可鉴于它的时效性,迟到的正义无疑是有缺陷的正义。更何况当如此残忍肮脏的现实浮出水面,地底的恶臭的泥淖将谢一紧密裹挟,难以想象,她究竟是怎么度过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,又毅然决然地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如果谢一是任杰的第一个作品,那谢一的死亡比起后来的陈晨来说略显突然,到陈晨这里,任杰的行动计划堪称环环相扣,按部就班地执行每一步,在这个严密的系统中,陈晨走到最后一步都耗费了近两年的时间。而任杰这种逐渐成熟的犯|罪分子,他的学习能力应该是逐渐增强的。
那么谢一作为源头,即使在遭受如此惨痛经历的情况下,她的死|亡还是太快了。
这并不是指任杰和任述平的行为不够恶劣,相反,这种行为无疑是令人发指的,可任杰当时处于一种试探的行为,他需要保证他的行为保持在他自以为控制的范围。
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“在谢一离开的时候,任杰的母亲并没有发现谢一有想要自杀的倾向,所以她一开始才会说,对于谢一的死亡,她十分震惊。再后来,她发现了那个监控的记录,继而觉得找到了谢一自杀的真正原因,这有一些奇怪。”陈墨从顾灵宣手里接过袋子,发现他其实给每个人买的口味都略有区别,路佳的是冰美式,小吴的是卡布奇诺。
小吴怕苦,小孩似的极度嗜甜,总从萌萌那偷糖吃,路佳在熬夜时的习惯喝的是冰美式,又冷又苦才能刺激他,他觉得这样才带劲。
所以,他什么时候记下来这些的。
人的记忆或许会发生变化,可感觉总还是会回归到最本质的一面,那个温暖而妥帖,在开始时就带给他温暖的灵宣哥哥,终究会回来的。
他本身就是这样温暖而又强大的灵魂。
也许很快,他就会全部都想起来。
“任述平囚禁一样将任杰的母亲‘看管’了数十年,这次她仓皇出逃,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。”
陈墨和顾灵宣进来的时候,小吴并没有休息,路佳在跟他聊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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