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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间已近了午时,主事神仙把天镜司一众小仙带到了天庭旁边的“谪仙居”大快朵颐。
“嫡仙居”在天庭里是有背景的,一个小仙给夏乙说:“你是第一次来吧,一般我们都不会到这种豪华的食府吃喝的,我不要是碰上这种让主事大人高兴的事,我想这生生世世我是不会到这里来的。”
另一个小仙说:“你就知足吧,往日里路过这里时做梦都想上这个食府吃喝一回,那才算是真正的做了神仙了。”
主事神仙在凡间也算得上是个胖子,到了仙界,样子倒是没有变,只不过留了胡须,看上去倒有几分仙风道骨。自从天镜司无案可破以后,主事神仙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,身子也发起福来,若是剃去了胡须,去刮个光头,活生生的一个西方佛界的弥勒佛。平日里这众神仙们走得也不近,哪怕是以前破案时,众仙们也聚不到一起去的。据小仙给夏乙介绍,之前的天镜司有六道门,每道负责一界间,只要是他们这界间发生的大案要案,就有会相应的道门去处理。听起来是个庞大的机构,可每个道门也只有五个办事的小仙,这样算下来,天镜司里除了镇守的主事神仙也才有三十一人,难怪太平盛世轮值时每个小仙每月才轮值一回,若是小仙们多了,说不定半年才轮值一回。
菜肴一一被端上桌,黄河滩羊、西湖鲤鱼、四川辣子鸡、上汤焗龙虾、九传大肠、鸭血粉丝汤,各系名菜混杂搭配。小仙们吧唧吧唧吃着桌上的菜肴,主事神仙给夏乙夹了一块九转大肠,说道:“那个谁,你尝一下,这个九转大肠可是凡间鲁菜的代表菜。”夏乙夹了大肠放在嘴里吃了起来,质地软嫩,酸、甜、香、辣、咸五味俱全,不愧是鲁菜的代表菜。
也不知主事神仙为何下了这般的血本,把众仙们请到天庭最高端的食府吃喝。只见主事神仙站起身上给夏乙盛了一碗鸭血粉丝汤,又给自己盛了一碗。主事神仙喝了一口汤,眯着眼睛笑了起来,自语道:“果真还是那个味,这个食府里的每道菜,都是那么的正宗,原汁原味。”主事神仙对吃喝倒是很有研究,凡间的菜系特点在宴桌上给一众小仙们说的头头是道。
主事神仙低声对夏乙说:“你就可劲地造吧,不怕,我们有的是钱,你不知道啊,在你没有来天镜司之前,我们每年的结案奖金那可能把整个谪仙居买下来,可后来就是没有案子破了,咱也不能光顾这里来吃喝。”
“那是怕别人查吗?”
“你这就不懂了吧,我们是上查神仙大佛菩萨,下查恶鬼凡人,哪个还敢来查我们?”主事神仙继续说,“规则永远都是给弱者制定的,你从凡间上来,你更明白,那些个狗屁的制度,敢去违反者哪个不是规则的制定者。别看这里是神仙们居住的天庭,其实不管是哪里和凡间都是一样的,神仙之间的交往也是以利益为基础的,无利不起早。”
主事神仙眯着眼睛又喝了一口汤,说:“那个谁,你今天给咱们解决了卷轴的难题,这个头功我肯定会给你记着的,等大事成了之后,我再到玉帝那里给你请了玉旨,给你弄个天镜司副主事,你给咱们把天镜司的事务担起来,我呢就在我的星辰府邸享享清福。”
“我可不能担此大任,论资排辈,我在咱们府衙还差得远呢。”
“唉,在咱们天镜司可不是论资排辈的,你别看你刚到咱们司里,可你也看到了,咱们除了这个无首的卷轴以外,也没有什么大事,你别听他们一天瞎哔哔说玉帝要裁撤了咱们天镜司,我给你实话说吧,天镜司是裁撤不了的。”的确,天镜司这个监督府衙是不会裁撤的,任何情况下这个府衙有它存在的必要性。然而这个府衙的更有它的独特之处。虽然府衙的坐地是在仙界的广寒宫,可他不仅仅受玉帝的管辖,虽然说这些年来玉帝支配着天镜司,有人说天镜司成了仙界玉帝的私兵了。然而,天镜司有他们特殊的独立性。
一个小仙站起身走到主事神仙跟前,说道:“主事大人,夏乙给咱们指明了方向,这开镜司的功劳可不能全让他全了去,让无首诉主收回卷轴这个事情你交给我去办吧。”
“主事大人,交给我去办吧。”
几个小仙争论起来,都想争着去了结冤案。天镜司已经多年没有办过案了,突然出了一个案件,既是上峰特别重视又极为好办的差事,当然挤破头也要把主办权拿到手里。给天镜司长了脸,在玉帝那里挂上了名,以后会更加飞黄腾达。太白金星和包拯劝他不要掺和,想必这个卷轴背后定不简单。主事神仙有意让夏乙去结了此案,夏乙忙推脱着。
“主事大人你可不能偏心啊,不能啥好事都是这个新来的。”一个小仙说,“你也给我们这些个跟着你多年的弟兄们着想着想,我们这些年实在过得太苦逼了,没个啥案结,这神仙的日子一眼既望到了头,又望不到头。”
说望到了头,那是这在仙界的日子平淡无奇,像夏乙所想的那么百般无奇。说到望不到头,就是这种无聊的生活要一直延续下去,生生世世无穷无尽。
一众小仙还在争吵着要去办理卷轴结案的事情,主事神仙笑着说:“那个谁,不重要,你们都别争了,我给你们说吧,玉帝在此事上早有了定论,你们争了也没用,要争你们去到玉帝那里争去!”说着,主事神仙一抬手,从他的手里闪出一道“玉旨”来。“玉旨”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:“帝令:广寒宫天镜司监事小仙夏乙查办泾河龙首冤案。”字少事大,天庭里的文书一贯就是这种行为习惯吗?仙界缺这些笔墨纸砚吗?平日里各个口若悬河,可行起文又是这般惜字,这又是何意。
一小仙说:“看来还是要上面有关系,这么简单的功劳,又被上面的关系户给抢过去了。”他们所说的关系户,想必就是太白金星了,天镜司的众仙们都看在眼里的,夏乙这个小仙就和太白金星走得近些,太白金星何等的大神,他在玉帝的耳边提一提,这个事情就算是定了。
众小仙们抢破了头都想接的“玉旨”,他们想着定是太白金星在背后帮了他的忙,可昨天夜里太白金星明明的多次劝说他不要掺和此案,可为何“玉旨”上却是他呢。主事神仙说:“这个事,我给你们说,你们可别想错了,这个事儿,就是我给玉帝出的主意,就是要让夏乙去,你们功劳满身,可夏乙到了咱们天镜司寸功未建,你得给他机会啊。所以呢,玉帝就听了我所说的,下了玉旨给夏乙,让他去办结了此案。”
对于夏乙来说,这或许就是他得了“玉旨”的实情,可那些小仙们却不信,个个都认为小小的天镜司主事神仙在玉帝那里是说不上话的,或许玉帝连他叫甚名谁都不知道,还吹牛给自己的脸上贴金,可领导嘛,至少要在别人的面前长长脸,即便是别人的功劳,他在下属面前也不会说出来,只会吹牛说这个事儿他费了多大的力才给办下来的。不管是凡间的人性还是仙界的神仙,这秉性是相通的,这也是一种御下之术。
夏乙接过“玉旨”又仔细看了一遍:“帝令:广寒宫天镜司监事小仙夏乙查办泾河龙首冤案。”夏乙说:“不对啊,是让卷轴诉主收回卷轴,这玉旨可说的是查办冤案。千差万别呢。”主事神仙说:“那不都是一回事吗,你看诉主收回了卷宗,这个案不存在了,更不用说是查办了啊,我们要查办,诉主不诉告了,这能怪我们吗,就是玉帝大人他再亲自来趟天镜司大殿,我们也着实没有办法啊。”广寒宫天镜司的结案原则就是“有诉就查,撤诉放弃”,这个主意是他给主事神仙出的,也符合天镜司的结案原则。
主事神仙和一众小仙们都说:“我们的方向没有错,就是让诉主收回卷轴,这事就不了了之了,这么简单的案子,我们争得头破血流,你自己倒还不乐意啊,你要是不乐意啊,就让我们去,我们倒挺乐意的。”夏乙想把这个差事给推了,主事神仙“苦口婆心”般说教了许久,又劝着夏乙多喝了几樽玉露,这算才把夏乙给稳住了。
在夏乙看来,这件事一点都不简单。他想着自己是不是掉进了主事神仙给他设定的圈套。或许,这个圈套是天镜司的一众大小神仙给他预定好了的。更或是,我本就是主事神仙给他的圈套。这让夏乙越来越怀疑起来,从发现卷轴的那刻起,主事神仙就心神不宁。他越发的怀疑,当年把卷轴弄到柜子下面的人,或许就是主事神仙本人,而把陈寿从仙籍除去的,也少了主事神仙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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