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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没什么,就是突然想到很久没看见你了&rdo;,他的眸光落在叶栾的衣襟上,&ldo;到隔壁吃饭吧,我来接你。&rdo;
叶栾提高手中荆条捆着的书册道:&ldo;我放好书就来,麻烦你等一等。&rdo;她回了屋子放下书,又从木柜暗屉里抽出一包物事,细心收入袖中。
偌大的屋檐撑起一个空堂,里面摆了张桌子。沈绥有意让她坐在自己身边,哪知沈老重重哼了一声。
叶栾看向他,沈老精明的双眼好像能洞察些什么,直直看得人发虚,然后他重重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桌面。没办法,沈绥和叶栾只得各坐沈裕章的两边。
一场饭局却没有吃多少饭菜,叶栾刚夹了一筷绿油油的秋葵到碗里,沈裕章便问道:&ldo;你现在在长安,准备考试,还做些什么?&rdo;
&ldo;在大雁塔旁边的书舍担任书官。&rdo;叶栾言简意赅地回答道。
&ldo;也就是修复孤本,编纂古章,管着一些更本没人理睬的书罢了,听说还可以给别人看?&rdo;沈裕章的言辞中带着长辈普遍具有的严格,何况是他这样本身就是高官的。
叶栾放下筷子,淡然自若,语速不徐不疾地解释道:&ldo;其实也并非无人理睬。晚辈所管理的书馆常有人到访,上至三岁小儿学骈句辞韵,下至迟暮老人忧古朝兴衰。借书,便是借给这些需要书籍的人。&rdo;
他没有再问话,叶栾吃掉碗里的秋葵,刚戳了一筷尖萝卜,但听得沈老咳嗽一声,又道:&ldo;平楚县的事,朝廷已经去救济了,听说那里半月前终于下了雨,&rdo;他的语气忽然放缓,&ldo;像你这样的人很少了,那天还有句话没说,你的文章倒让我想起一个故人。&rdo;
之后又有零零碎碎的长辈式问话,其间也不经意透露出一些他的&ldo;故人&rdo;的消息。饭罢还没填满肚子,叶栾正要告辞,沈裕章胡子一抖,一声令下,&ldo;下棋。&rdo;
沈绥皱了皱眉头,将要开口替她拒绝,叶栾却好像猜得出他的意思,幸好天色不算晚,且回了长辈邀请不成礼数。叶栾及时按住他的手腕,自己应下了。
今夜天气出奇地寒凉,没有对弈太久,沈裕章就连番咳嗽。他紧闭的手指间渗出些血。叶栾知他年老也好强,只得当没看见,将袖子里的东西交给他,道:&ldo;家母通药理且擅香,这香每日一勺烧在翁中,有清喉宁神之效,望丞相收下。&rdo;
沈裕章哼哼两声,语气不屑。叶栾以为他不要就快放回袖里时,他怒道:&ldo;前面说给我,现在又收回去!&rdo;
叶栾赶紧的,把装香料的袋子递给他,沈裕章一把接过,由侍女小心翼翼扶着,向偏院的方向走过去。
叶栾还坐在棋盘边收拾棋子,想不到父子二人都喜欢下棋。刚收拾完毕,一阵阵香味扑入鼻子,干瘪瘪的身体受到引诱,要向那里奔去。
一个木盒出现在桌子上,第一层是碗清粥,第二层的小菜里有秋葵,也有萝卜。她抬起头来,眉眼稍弯,开玩笑似的道:&ldo;以为不在平楚县,就没机会吃你送的吃食了。&rdo;
没想到他问:&ldo;在平楚县,经常有饿肚子的时候?&rdo;
叶栾怔了怔,然后很快恢复笑容,戳走一只大萝卜,囫囵道:&ldo;还行罢。总是有东西可吃的,但不知为什么,&rdo;她咬了一口,然后把这块塞进嘴里,像是要堵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,于是她说,&ldo;明明很饿,但食不下咽。&rdo;
翌日早,叶栾回了书舍。
书馆里进入一名正值豆蔻年纪的女子,彼时叶栾站在巨大的三角梯子上,整理高处的古籍。
她看见叶栾腰间悬挂的香囊,又惊又喜,但看见她站在那么高的梯子上吓得心跳飞快。
女子走过去支住梯角,叶栾感觉到便向下看,礼貌性地点头道:&ldo;多谢,无碍的。&rdo;
她雀跃道:&ldo;我叫陆有莘,《诗经》里&lso;鱼在在藻,有莘其尾。&rso;&rdo;的那个&lso;有莘&rso;。&rdo;
叶栾专注于手上书目,恍然不察地只是淡淡答道:&ldo;嗯,挺好的名字。&rdo;
大概是叶栾的反应太过平淡,陆有莘一下没了底气,支支吾吾道:&ldo;我想找那个,那个……韩国公子的……《外愤》,有吗?&rdo;
叶栾搁置好手里最后一本,好脾气地道:&ldo;我们这里没有《外愤》,&rdo;她笑得明朗,好像看出这个女孩的心思,&ldo;你大概要找的是,韩国公子韩非的《从内愤》?&rdo;
她陡然脸红,拼命点头。&ldo;就在这,我帮你拿吧。&rdo;叶栾在这排扫了一眼,找到后利落取下,在高处一摆手,陆有莘轻呼一声,同时准确无误地接住。
见叶栾转头继续整理书籍没再看她,陆有莘咬了咬唇,定眼看着她腰上的香囊,并用手指道:&ldo;你喜欢这个吗?&rdo;
不成想这女孩还没走,叶栾有些惊讶,同时低手拿起香囊,道:&ldo;这个吗&rdo;忽而想起什么,&ldo;是你绣的?&rdo;
女孩又是咬唇又是拼命点头的,叶栾以为她气恼于原本给沈绥的东西出现在自己身上,叶栾也有那么一些猝不及防,她楞在高处,看着女孩一言难尽的神态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&ldo;那天,虽然她们都是去看沈郎君的,我偏不。不成想是你挂着我的香囊,却不认得我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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