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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林子涵
小屁孩尹忠的历史早已耀然纸上,没有悬念一清二楚,他的小媳妇,在子涵童言童语中多次出场,却没有名正言顺过,此章绞尽脑汁,才记起她叫桃红雪,是个地地道道的苦命孩子。
桃红雪生在繁华的城市里,心比天高,命如纸薄,从小长到七岁,桃红雪感觉自己是,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。尽管有个混蛋酗酒爱打骂的爸爸,有妈妈的爱,奶奶的疼,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,奶奶看着爸爸的德行时,常提醒妈妈说宠爱过头会害了孩子,这倒是实话,经验之谈,久而久之,养成了桃红雪懒惰贪玩的品行。
后来因贪玩导致受尹忠的骗,被人贩子抓了去,再后来败也萧何,成也萧何,被尹忠救了出,谁知天有不测风云,祸不单行,这年桃红雪一年级放寒假,腊月二十八,这天给桃红雪人生的轨迹上,画上无比凄惨的背景图,永世难忘。
那天赌博会所的老板,带着几个打手,凶神恶煞堵住桃红雪家的门,登门讨债,首先亮出桃红雪爸爸,亲自签名按手印百万赌债的借据,房子过户抵押凭证,更无底线将陶红雪的妈妈,也输给了赌博会所的老板。
那些个打手,根本就没有斯文可言,还没等桃红雪的爸爸可怜兮兮,暂时没钱,请宽限两日说完,就大打出手,打的是惨无忍睹,直到桃红雪奶奶的哀求,爸爸承诺出去筹钱,赌博会所的老大才摆了摆手,让开了一条路,让桃红雪爸爸赶紧出去筹钱。
谁知贪生怕死的爸爸?一点责任心都没有,出去后脚底抹油溜了,打手和老大守了足足二十四个小时,不见桃红雪的爸爸有回来的迹象,更别指望赌债到手。
赌博会所的老板发狠地说:“有本事给我玩失踪来了,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,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15,先将房子和女人收了。”
生活片刻间黯淡无光,一片茫然,妈妈极力的挣脱两个打手说:“放开我,别吓到了我的孩子,我要换一身新衣服,另外有两句话给孩子交代,自古欠债还钱,道理我懂,我会到阴间去还给你们,这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,小的只有桃红雪的妈妈自己才能听到。”
说完牵起桃红雪到楼上卧室,将仅有的两万块钱塞进女儿的兜里,嘱咐钱要藏好,不要让那些个坏人抢走,以后要听奶奶的话,到奶奶身边去,保护好奶奶,自己换上新衣,悄然上到楼顶,接下来楼顶一跃万事休。
当桃红雪的奶奶知道是什么回事的时候,只觉天旋地转,一时晕了过去,那几个打手和赌博会所的老板,一见出人命了,本是讨债求财,没必要索命,一时间也溜之大吉,多亏了好心的左邻右舍叫来救护车将他奶奶送往医院,尹忠得知小媳妇桃红雪家出事了,第一时间赶了过来,以后子寒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到位了,合作那些拥有同同情心的左邻右舍,一起操劳把桃红雪妈妈后事,算星圆满办完,桃红雪的家都支离破碎了,赌博会所的老板还没有放过他们,妈妈的尸骨未寒,他们迫不及待在新年里,将桃红雪她们赶出了屋,把房子收去了,这样一来尹忠怒火中烧,一怒之下为红颜,有了夜砸赌博会所豪车的壮举,而牵连子寒一家赔款的悲壮,这以后谁也不想提起,那令人刻骨铭心的痛。
树无繁叶莺无啼,枝不红艳燕无舞,小桥流水桃红雪,又是一度春寒,难以换取寸馨暖,奶奶给的荆棘,酸果,苦瓜。让我的瞳孔绽放,让我的心滋生恨意。
当我面对你的时候,奶奶我原想与你相依为命,再次收获生活的甘甜,你却给我难以想象的狠心刁难。一片迷茫,让我重新定位奶奶的过往。
桃红雪的爸爸,一走就是两年,杳无音信,据说被骗去缅北,至今不知死活,小桃红雪从此跟着奶奶相依为命,奶奶年岁已大,妈妈出事的那天,奶奶检查出乳腺癌,身体每况愈下,自知在世上不多久了,曾经后悔这辈子宠坏了一个儿子,在孙女身上,不能重蹈覆辙,将爱锁在心底,对桃红雪严厉而苛刻,用恶毒狠心的方式,设置障碍和困难,希望借此锤炼桃红雪,让她坚强独立,好让自己死后,九岁的小孙女,可以独立将生活进行下去,别无它法,一片苦心,看着被自己折磨而产生恨意的桃红雪,自然是咬咬牙,不让它流露半分,自己酿出的苦酒,自己吞,一切都是在隐蔽中暗流涌动,只能深深的感叹,能让恨长出爱的根,老太婆死而无憾。
清风无力暑得热,落日着翅飞上山,天地一大窑,阳炭烹六月,夏意正浓,几分聒噪,几分炙热,奶奶的热度逐渐加温,逼孙女上学,做饭,洗衣。更多的自力更生,随她捡些瓶瓶纸屑,挣它个毛毛分分,还时不时嫌孙女磨磨唧唧。
六七月天气正是水蜜桃成熟季节,奶奶在周末两天,带桃红雪替果农有偿摘桃子,一斤一角钱,钱比捡垃圾来的快,也很划算,奶奶给桃红雪制定了任务,因为桃红雪身轻如燕,上树如猴敏捷,是摘桃子优越的条件,应该是奶奶的双倍。看到满树鲜艳硕大的桃子,桃红雪总算有超越奶奶的机会,首次能让奶奶能臣服,一种快意涌上心头,毫无拖泥带水,立马点头答应。
可事实上,桃红雪后悔不已,桃子上的毛侵袭着稚嫩的双手,让她奇痒无比,桃叶上的毛癞子,时不时掉在她细嫩的脖颈上,痒不说,奇痛肿胀。旁边几个摘桃子的大人,听到一惊一乍的娇喊,摇了摇头:“作叶哦,狗屁大的小姑娘摘什么桃子哟,我家的小孙女比她还大一点,说不定正等着娘喂奶呢!”
听到旁人七嘴八舌的议论,桃红雪一种无助,伤心,委屈喷涌而出,她再也忍不住了,于是嚎啕大哭了起来,本以为奶奶会来安慰两句,可等到奶奶走到身边,眼睛一瞪,吐了两口口水,抹在桃红雪的脖颈上说:“这是最好的止痒消肿秘方,快上树,像你这样摘桃子,饭都赚不到吃,别大惊小怪的,我们家里没有公主。
同样的炙热,灼烧在脸颊上,孙女不曾是个听话的孩子,依稀记得那是桃红雪第一次恨奶奶,温着眼,熬起个头,辫子一甩,愤愤地说:“我不干了。”
奶奶生气了,真的生气了,斥责声句句刺痛着桃红雪的全身,拼出所有的力气“啪……”奶奶温热的手掌,不曾在宝贝的儿子身上,留下过印痕,却终于三起三落,抽在孙女的脸颊上,火辣辣的,桃红雪不禁泪落连珠,“妈妈你看到了吗?奶奶欺负我了。”随后又瞥见另一棵桃树下,老态龙钟的奶奶,抽动着全身,泪如雨下,打湿了桃树下干燥的泥土。在桃红雪幼小的心灵里,反叛的小虫子蠢蠢欲动,不就是少摘了两个桃子吗?值得那么伤心的吗?以后哪怕是死,也绝不会在你这个,不称职的奶奶面前流露半分。
雪飞扬絮梨花,梅开玉蕊穷怕,纷纷扬扬的雪,零落满地,飘进溪水融化,雪的覆盖白茫茫一片,唯有那条溪流,依然清晰留着自己的沟壑曲线,哪怕再不好看,它也依然初衷不变,流向远方。
桃红雪在冰凉的溪水里洗着菜,红肿的双手有如馒头般美丽。奶奶破天荒跟孙女套近乎地说:“娃,奶奶今天要去一趟医院,指望回不来了。”
早已对奶奶恨入骨髓的桃红雪,并没有听出奶奶话里,有不对劲的地方,只是淡淡地说:“不用你操心,我现在什么都会做了,饿不死。”
奶奶并没有计较,孙女话里的冷淡,走上前来,用双手捂住孙女的双手,本想暖和一下孙女的双手,谁知奶奶瑟瑟发抖的双手,比孙女的双手更加冰凉,挪了挪嘴唇,好像有千言万语要对孙女说,老眼昏花的眼里流露出满满的歉意,最后只是紧张的说:“娃啊,你去把尹忠叫过来,奶奶跟他说几句话。”
桃红雪不解地问:“叫用尹忠来干什么?
奶奶苦笑地说:“你们两个都是没有爹娘的孩子,以后要相依为命。奶奶爱你一时也,爱不了你一辈子。”
陶红雪不加思索地说:“你真把我当他的小媳妇了,他可不像我,没有爹妈,据学校传来的消息,他的妈妈还来过我们学校呢!要找你自己去找!我要上学了。”
同样的冰冷,是桃红雪发自心底的报复,同样的冷漠,是孙女不欠奶奶的情。这两年就差点没把孙女当丫鬟使唤。
桃红雪来到学校第二节课,凳子还没坐暖,子寒的姐姐喊了一声报告,急匆匆的来到讲课的老师面前,耳语了两句,就拉起桃红雪,向教室外面走去,声如蝼蚁地说:“不好了,你奶奶快不行了,赶紧回去看看吧!”
当桃红雪赶到家里,尹中,子涵(寒)两家的爷爷奶奶都肃暮的站在那里,单等桃红雪最后见上奶奶一面,盖上七尺白布,尹忠就好像是这家的主人,对桃红雪说:“奶奶都病入膏肓,你去上学的那一会,是她的回光返照,你咋就这么不懂事呢?她是带着重复你的那句话,……不用你操心,我现在什么都会做,饿不死。而坦坦荡荡,欣慰睡着了。”
说到这里,尹忠含泪说不下去,递给桃红雪一个书包,里面装有十万块钱,对桃红雪说:“这是奶奶临终给你留下的,为了省下这笔钱,她至死都不肯去医院去。
桃红雪接过书包,呆若木鸡扑通跪在奶奶的床前,久久没有出声,子涵的奶奶走上来,对桃红雪说:“孩子,你奶奶已经走了,你哭出来吧,不然会憋坏的呀!”
子涵奶奶一语如同导火线,炸掉了长期以来对奶奶的怨恨,桃红雪一时间嚎啕大哭,声泪俱下,足以感天动地,“奶奶,我错了,你醒醒,我不要你走,孙女不让你走,我原想祈求你在寒夜里,给我一片绿叶,却不知道你大爱无疆,在给我恨的同时滋生爱的根须,我原想冰冷的天地给我一朵红梅,却不知道你用行动给了孙女灿烂的宏图!温暖的阳光,奶奶,我不要你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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