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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失忆的恶果》第三章回家之路第一节
离开医院,我有一种脱离虎口的感觉。老医生在医学界浸泡了一辈子,经验丰富,一眼便能看出我身上的伤不像我说的那样,有蹊跷。若再纠缠下去,必然会露出破绽,还是三十六计——走为上。
再次回到大街上,已是午夜时分。整个街道静悄悄的,除了偶尔有倦鸟归巢一样匆匆的行人外,就是一辆辆呼啸而过的汽车,给夜的静谧增添了几分诡异。一阵寒风袭来,我不由瑟瑟发抖,重新穿上沾满血迹的上衣。而我,也再次陷入迷茫之中:家在哪里?
我心里非常清楚,一个人游荡在这空旷的午夜,倘若撞见巡夜的警察,可是百口莫辩。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身场所,否则后果极为可怕。我忽然想起皮夹里的名片。
假如名片是我自己的,只要拨通上面的座机,对方一定知道我家在何处。可是现在是午夜,单位里会有人值班吗?我已是穷途末路,也顾不得这些。
拿出手机,一股失望的情绪油然而生:手机没电了。也难怪,在悬崖下,手机还有半格电,已经过去了大半天,电量自然耗尽了。
就在我无望之际,转瞬间又绝处逢生——看见在一个站台边,有一个投币式的公用电话。拿起电话,投入硬币,拨通名片上的座机。电话接通,可是只听到嘟嘟的响声,而没有人接听。一分钟以后,投进去的硬币又吐了出来。这是我唯一的希望,别无选择,再次把硬币投入——心里不停地打着鼓,希望电话那头传来令我惊喜的声音。
这次没令我失望,听筒里很快传来说话的声音——懒洋洋的,夹杂着美梦被惊扰的厌烦:“这么晚了,谁呀?”
我急忙说了些抱歉的话,然后才说:“你们单位有个叫耿擎柱的人吗?他家里出事啦!他家人托我找他。你知道他的住址吗?”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番话,也许是急中生智吧。
“啊······”然后是咯噔一声,是电话放在桌子上发出的。紧接着传来哗啦哗啦翻动纸张的声音,像是在翻阅员工登记记录什么的。“现在还有人找他,真是奇怪。”
“哦?”我不由诧异地应了一声。
“他一个月以前就辞职了,听说是女朋友移情别恋,他去找女友想破镜重圆。还好,我这里有员工登记册······”
我的大脑瞬间麻木。一个月以前我从单位辞职,女友移情别恋。辞职的原因,是去找女友想破镜重圆?那个死去的女人——我不敢再想下去,在这寒冷的午夜,鬓角已渗出丝丝冷汗。
“啊,你记一下,邙岭路,梨花园小区······他家里出了什么事?······大半夜的······”
“不······不知道。他的家人请我马上找到他······”我不知怎么回答,连忙挂断电话。
邙岭路梨花园小区A座16楼8号——这是我的家吗?无论我怎么用力想,大脑还是一片空白。邙岭路在什么地方?我如何才能找到梨花园小区?在午夜的街头,我依然不知所措。
雪亮的车灯打过来,我本能地想躲到电话亭后面,却看见是一辆出租车,灵机一动,招了招手。出租车停下,我急忙钻了进去。
“邙岭路梨花园小区。”我机械地说道。
司机没有启动车子,像是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。我又说了一遍,司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:“起步价二十。”见我点点头,汽车才缓缓启动。
司机是位三十多岁的壮汉,回头看我时,似乎能看见他一脸的困惑。
“你去过邙岭路吗?”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。
司机这么一问,我又是一阵紧张,不知如何回答。难道遇见一个黑心司机,要是说没去过,他是不是想绕道?
“去过,白天去过几次。”我随口说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这话不知何意。
出租车开得很慢,像是有毛病一样。我看着道路两旁闪烁的霓虹灯,思绪万千。
这就是我生活的城市吗?怎么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。街道、店铺、霞光异彩不停变换色彩的霓虹灯,还有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,都是那么的陌生,犹如到了另外一个城市。
忽然看见一个非常巍峨的门楼,上面闪烁的霓虹灯显示五个大字:梨花园小区。就在我诧异之际,出租车戛然停了下来,司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。
“到了。”他的话令我局促不安。
我终于知道了,司机怎么会问我去过梨花园小区没有。从我打车的地方,到目的地,行程还不到五分钟。如此近的距离,一般人是不会打出租车的。我付了费,司机说了声慢走,却猛然加大油门,像是怕我反悔似的加速离去。
站在梨花园小区的门楼下,我又是一阵错愕:大门紧闭,门的左侧离地一米的地方,有一个猫眼大小不停闪烁的红灯,黑夜中,像一只幽灵的眼睛。
这就是我居住的小区?我在这里生活了多长时间,怎么会不知道如何打开这扇门呢?不停闪烁的红灯像是在提醒我:在此处开门。
我注意到,在红灯的下方,有个长方形的橘黄色标示,中间有一个像雷达波似的放射性图案。我知道,必须用磁卡才能打开这扇门。可是,我到哪里去找磁卡呢?
在门前彷徨了有两三分钟,值班室忽然亮起灯光,窗户上映出一个正在穿衣服的身影。一时间我有种想逃脱的想法。一定是我在门前徘徊,引起值班人员的注意。叽纽一声,值班室的门打开,走出一个人。我急忙躲在门柱的阴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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