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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讲 完璧归赵的故事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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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讲完璧归赵的故事

完璧归赵的故事,发生在赵惠文王时期。赵惠文王赵何,生于约公元前309年,死于公元前266年,父亲是赫赫有名的赵武灵王。他在位三十三年,第十六年,也就是公元前283年,廉颇率赵军伐齐,大破齐师,攻取阳晋(今河南郸城县西),威震诸侯,被拜为上卿。

在这前不久,公元前299年,楚怀王被秦王骗到武关扣留,三年后,愤懑而死。这件事在国际上影响很大,大家从此都知道,秦国连伪装也不要了,赤膊上阵,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流氓,非常可怕。当然,秦国自己并不这么认为,在这个时期,秦国有一篇著名的石刻,《诅楚文》,装作很无辜的样子,破口辱骂楚国,说楚王无耻,老是向他们挑衅。当然,这是流氓惯用的招数,一点都不奇怪。

“完璧归赵”的“璧”,其实来自楚国。据《韩非子》记载,楚国人卞和在楚山(今湖北南漳县历山)中,获得了珍贵的玉石,这种未经雕琢的玉石,叫做“璞”。卞和把它奉献给了楚厉王。楚厉王让雕琢玉器的专家鉴别,专家说:“不过是一块石头,哪里是什么玉。”厉王认为卞和欺骗自己,依法砍掉了卞和的左足。厉王驾崩后,武王即位,卞和不甘心,又把玉璧献给武王。武王再次让专家鉴定,结果还是“一块石头而已”。武王当然也很愤怒,又砍去了卞和的右足。

武王驾崩后,文王即位,卞和抱着他的玉石在楚山下哭,哭了三天三夜,眼泪流尽,继之以血。文王听到后,派人问他:“天下受到刖刑的人很多,为什么唯独你哭得这么伤心?”卞和说:“我不是为遭受刖刑而伤心,我是因为美玉得不到正确鉴定,忠贞之人被视为骗子。”文王于是派良工剖开他那块玉石,只见内里灿烂夺目,果然是一块美玉,于是命名为“和氏璧”。它也叫卞氏璧,见于《文选》注;又叫呙氏璧,见于《淮南子》。“呙”“和”古音很近,在上古都是歌部字。在此顺便普及一点音韵学知识,我们南昌话,“禾”“和”都念wō,和古音接近。日语音读wa,历史层次更古。

接下来我们讨论几个问题。

这块璧原先属于楚国,是怎么到赵国的?是从楚国购买的,还是抢来的,司马迁没有说。我小时候看过一本演义书,说楚王因为令尹(相当于宰相)昭阳有功,把和氏璧赐给了他。

昭阳是楚国有名的将军。楚怀王六年(前322),他为了送流亡在楚的魏公子高回魏当太子,率军伐魏,大败魏军于襄陵(今河南睢县一带)。这件事很大,楚国人特意把它当成纪年标志,包山楚简和出土于战国楚境的鄂君启节都有明确记载。

鄂君启节(铭文),1957年出土于安徽寿县,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

《史记·张仪列传》里,确实记载了张仪在昭阳家里吃饭,席上发生了玉璧不翼而飞的事件:

张仪已学,游说诸侯。尝从楚相饮,已而楚相亡璧,门下意张仪,曰:“仪贫无行,必此盗相君之璧。”共执张仪,掠笞数百,不服,醳之。其妻曰:“嘻!子毋读书游说,安得此辱乎?”张仪谓其妻曰:“视吾舌尚在不?”其妻笑曰:“舌在也。”仪曰:“足矣。”

大致意思是,张仪学业完成后,开始到处游说诸侯。曾经在楚国令尹昭阳家吃饭,昭阳很嘚瑟,把和氏璧传给大家看,谁知道后来玉璧不翼而飞。大家都说是张仪偷了,因为他们中间张仪最穷,穷的人,肯定品德不好。于是一起把张仪绑起来,打了一通,但也没找到证据,只好放了。张仪遍体鳞伤回家,见到老婆,问自己的舌头还在不在。老婆说,还在。张仪说,那就行。后来张仪去秦国,当上了大官,狠狠报复了楚国。

文中昭阳丢的玉璧,到底是不是和氏璧,就值得怀疑。所以,演义只能姑妄听之,不可全信。史书上也没有明确说和氏璧怎么到了赵国,大概是买的,或者是送的,总之不可能是抢的。如果写小说的话,这里可以大做文章。

秦王政十年(前237),李斯在《谏逐客书》中提到“今陛下致昆山之玉,有随、和之宝”。“随、和之宝”,即“随侯之珠”与“和氏之璧”这两件当时很著名的宝物。很可能后来赵国畏惧秦国的强大,还是把和氏璧送给了秦王,当然,也可能是文学家的信口开河。

廉颇和蔺相如先后当过赵国的丞相。廉颇的出身,史书上没有记载,从他后来被迫流亡魏国、楚国,却对赵国念念不忘来看,应该是赵国贵族。六国是贵族社会,当将军的,一般不会是平民出身。蔺相如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。蔺是赵国有名的城市,后世出土的赵国布币,有不少是蔺地铸造的(见本讲彩图)。估计他是当地贵族的子弟。

下面我们分析故事。

赵国获得了和氏璧,秦国表示希望用十五座城池来换这件宝物。发生了楚怀王被骗入秦,遭到拘禁而死的事件后,赵国根本不相信秦国会用城池换璧,但又不敢不回复。因为秦国是流氓,又身强力壮,惹不起。秦国的流氓手段包含两种:

1.行骗式。

2.大打出手式。

当时的国际气候是,秦国肆无忌惮耍流氓,诸侯都知道他在耍流氓,他也知道诸侯都知道他在耍流氓,诸侯也都知道他知道大家知道他在耍流氓,但是毫无办法,还得硬着头皮去应付。也就是说,这个故事发生在秦国肆无忌惮地行骗兼恫吓的国际背景下。而更悲哀的是,尽管秦国这个国际流氓,败坏了中华大地的道德风尚,但因为它最后耍流氓成功,反而被后世很多人景仰,全然忘了它的卑鄙无耻。

如何回复秦国,有两种选择:

1.不想交换。

2.可以交换,但是要合法办理交换手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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