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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承认我有些异想天开,但……
当我光着身子在荒郊野岭上泡温泉时某人忽然他在旁边问你哪位……这种重逢的的离谱度会不会更异想天开……
我临危乱了一瞬,低着头沉声道:&ldo;学生乃是广文馆监生,此前因受了凉便来此处泡泡温泉活血驱寒……&rdo;
身后的人没立刻说话,似乎在思考我答案的可信度,我等了又等,见他还不说话,便道:&ldo;不知司业大人此时又为何在此?&rdo;
聂然呵了一声,&ldo;我记得可从未去过广文馆授习课业……你光听我声音便知我是谁,与我很是熟悉么?&rdo;
我刹时惊出一头冷汗,&ldo;司业大人初来那日在辟雍殿的一番训导令学生受益良多,大人的声音自当铭记于心。&rdo;
聂然道:&ldo;行了,这些虚言不必多说。你先上岸穿好衣裳说话。&rdo;
上岸……穿衣裳……在您面前光着身子么……
我将身子往汤池里缩了缩,道:&ldo;学生不习惯与大人赤、裸相对,可否请大人先行回避?&rdo;
&ldo;男子汉大丈夫竟也如此矫揉?&rdo;聂然轻笑一声,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扭头时看到的是他的背影,在月光下一如既往的怡然清冷,他在不远方停下步伐,撩袍坐在一块青石上,静静遥视远方。
我忙从温泉池爬起来,顾不上擦身子,以最快的速度穿上里衣,一直注意着他的方向,待到我系好外赏衣带配好发冠后,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聂然由始至终没有回头的意思。我想他对于一个半夜偷溜出来泡温泉的监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。
我道:&ldo;司业大人,若无他事,学生先行告退。&rdo;
聂然嗯了一声,算是既往不咎了。
我的脑子一片混沌,不敢多留,可却在离开的那一刻,听到了箫声悠悠传来。
我浑身一僵,鬼使神差的回转过身,看到了清明月光下的他的侧脸,像一幅水墨画卷,素淡静雅,他手中执着的那支箫正是我送给他的玉箫,劣玉漏箫,他奏的那首曲正是他赠给我的曲子,煦风和月。
半年多前的那个早上,夏阳侯的家仆上门来找他,他赶走了他们却回头看到了默默流泪的我。
那晚,我们坐在陈家村的大槐树下,我听他奏这首歌给我听,我问:&ldo;为什么管这首曲叫煦风和月?有点像我们的名字,又不一样。&rdo;
他勾了勾我的鼻尖,笑问:&ldo;那你知道……我为什么给我自己取名为煦方,给你叫和风么?&rdo;
我想了想摇头道,&ldo;还是听你说吧。&rdo;
他微微一笑,笑的怅惘:&ldo;我刚来陈家村的时候,喜欢一个人坐在山那边看日出,看日落。我常常猜测过往的各种可能性,茫然于今后何去何从,我不知我的煦日在何方,所以,我希望这个名字能够带我找到答案。后来,我遇到了你。你很麻烦,失忆失的乱七八糟,又娇气又任性,我救你是因恻隐之心,几番暗示你离开,可你偏偏感觉不到,真是让我有苦难言。&rdo;
听到这里我不悦的瞪了他一眼,他道:&ldo;直到有一天,我打猎回来发现你不在房里,这才惊慌失措的四处找你,我才发觉我是那么紧张你。你的病很奇怪,今天的事睡了一觉明天又忘,如此怎可独自往外跑呢?我好不容易找到你,你坐在河边一声不吭,我陪了你许久,你才笑着说&lso;我是不是你的包袱,是不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&rso;,你虽然嘴角在笑,眼里全是泪。&rdo;
我静静道:&ldo;这些……我都不记得了……&rdo;
&ldo;是啊,你怎么会记得呢?就算前一日我对你的态度欠妥,一夜过后你怎还记得?&rdo;煦方眼中泛着光,&ldo;那时我才知道,你虽然失忆,心却是那么敏感脆弱,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,你都记在心里,你嘴里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,你嚷嚷着要吃好喝好住好不过是想试试看我重视不重视你……我很难过,我很后悔自己怎么可以那样对你。后来我带你回家,在月光下我对你许下了承诺,你在哪我就在哪,和煦和煦,煦跟着和,风吹往哪哪就是我的方向。你叫和风,我是煦方。&rdo;
我问,&ldo;煦风和月,煦方与和风在月光下的承诺,是这个意思么?&rdo;
煦方点了点头,我抹了抹眼泪说:&ldo;可是这是煦方与和风的承诺,不是聂然的。&rdo;
&ldo;我可以不要当聂然么?我比较喜欢当煦方。&rdo;煦方回头笑了笑,&ldo;其实那日,我想起了所有,忽然间才发现,我之前的人生或许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像你这样的人,我很庆幸老天让我经历了磨难让我失忆让我遇上你,虽然不知道将来还会遇到阻碍,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度过那些难关,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只要想到今后能够和你在一起,就已经很满足了。&rdo;
&ldo;我想……&rdo;我望着煦方,&ldo;就算有一天我老的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饱哪里都去不了,连外孙和曾孙都分不清,但我都不会忘记你今天说过的话,时时想起,用来微笑。&rdo;
聂然的箫声奏到一半就停下来了。
停在当日在竹林里,我唱他吹,我停下他停下的地方。
他试图继续吹奏,试了几个音却无论如何也接不下去,只得重新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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