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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天乐带着好几个朋友进超市就看到了这一幕,煎饼果子翻车,乱套了。
他赶紧告诉苏晓萌,程俊毅两边儿所有的亲戚都是城里的,这孩子没在农村待过,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老鼠,更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,一时受不了刺激,你得理解。苏晓萌倒是想不理解,那现实情况也得允许呀!
顾不得程俊毅,苏晓萌得马不停蹄地给货架上的商品换价签儿。很多短保的食品已经过期了,一部分原来的供应商同意给换货,还有一部分已经过期了,她拿到超市门口的桌子上放着,谁爱拿就拿,不收钱。过期一两天也不会中毒,就算是有问题超市也不负责,因为不是卖的。后来干脆把冷库里半烂不烂的蔬菜果瓜什么的都放上来了。刚开始拿的人不多,可周围有好几个在建的工地儿,有几个农民工大哥正好路过看了一眼后就叫来好多工友,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包圆了。诗经上说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,大哥们白拿了超市好些东西,也会进来逛逛,可除了油盐酱醋方便面其他的都不消费。苏晓萌第一想到的不是商机,她就是想单纯帮帮这些在天津打工的人们。当时程俊毅给他出主意,在进货的时候进点儿解饱的商品。比如面包别全是那些小而精的,弄些个俄罗斯大列巴那类的,几块钱来一个最好能吃一天的那种。苏晓萌欣然同意,能让外地人在天津生活得好一点,每个天津人都有责任。
程天乐真没想到,00后的小丫头片子竟然能有这个觉悟。苏晓萌说谁不爱自己的家乡呢,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乡更加繁荣兴盛呢?谁又爱听别人说自己的家乡的坏话呢?大事儿上她一个小人物做不了什么,可力所能及的,她能干就干,这不也是自己创业当老板的动力之一吗?
之前面试过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找上门来。迎面出来的是程天乐,对方问他:“我是雷鸣。过来想问一下,我上次面试的结果出来了吗?”
程天乐心里说,不通知你就是没看上呗,还结果出来了吗,以为是去医院照ct呀?
雷鸣往里面探头看到苏晓萌,大声喊着苏总。苏晓萌记得这个大叔,以前在北京超市干采购经理的,儿子已经大学毕业正准备结婚买房子,他一个人在北京打工,一个月能赚三万多,老板赏识舍不得他离开。只是老婆为了给儿子买市中心的大平层,把手里的200多万都投资了某不靠谱的上市公司旗下的金融机构,直接赔了140万。老婆得了抑郁症,他不得不辞职回来照顾,好在大半年的时间里,老婆终于从伤痛中走出来,钱没了还可以再赚,她出去给人做保洁,一时也不闲着。这大叔也在天津找工作,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。
当初苏晓萌和程俊毅商量的结果是这大哥年纪有点大,他们招的采购经理不仅要负责采购,还得负责装货卸货。就拿家里的程天乐来说吧,也是四十多岁,可根本不能长时间干力气活儿。所以他们尽量都招年轻的,最大不要超过40岁的员工。
雷鸣听到老板是因为这个顾虑,拍着胸脯说表示自己身体非常健康,过去在北京的超市不仅采买亲力亲为也跟着小伙子们一起卸货搬货。程俊毅还觉得他的工作范围之前不在天津,对本地生鲜的供货渠道不熟悉。雷鸣说京津冀一体化,华北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就在北京,而且天津郊区这些大的农贸市场他都有联系。之前他工作的那个超市还要进军天津,他做了很多前期调研。不仅如此,超市需要的标品他有京津冀第一供应商的采购渠道,保证拿到最低价格。
苏晓萌问工资他们给不到一万,最多只能给到七千。雷鸣说7000太少了,他可以不要上保险。程俊毅觉得不把保险转进来,公司的风险会很大。他们这个超市虽然不大,但是店长和采购经理是要给上保险的,这样正规,对员工也有一定的约束力。他们不想干成夫妻老婆店的小作坊企业,在大公司里干过,还是要相对正规着来。
程天乐把这事儿及时和老婆汇报。张津京说自己是个有记性的人,他们以后怎么干不用跟她说。当初她毕业后,从找工作到干工作,没人教没人管,更没人给钱。有时大雪天骑自行车两个小时去谈业务,在雪地里骑车摔倒在爬起来接着骑,肚子饿得咕咕叫,就去路边的小超市买个面包、饼干迎着北风和雪花往嘴里塞,经验从来都不是人教的,经验是自己从经验教训中总结出来的,更何况你给人家讲经验,他们还嘲笑你。
程大有和韩雪芬听说孙媳妇自己弄了一家超市,已经开始着手发动自己的亲戚朋友前去捧场。得知儿媳妇当起了甩手掌柜,又忍不住一通埋怨。这个当妈的可真省心,娶媳妇不买房不买车不给彩礼,人家小俩口自己创业,当婆婆的不出钱不出力一点也不上心。程老爷子更对小孙媳妇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包容和支持。儿媳妇不肯生二胎,他这是把苏晓萌当孙女疼了。
“人家孩子没花咱们程家多少钱,现在天津市住市中心的人家里,哪个家庭娶媳妇不得花个几百万,我知足!”
韩雪芬却不这么想,她跟自己老姐们儿说自己孙子干超市了,她们都觉得特别掉价儿。她就赶紧解释说是孙媳妇不是孙子,孙子在大公司上班干得好着呢。更有人等着看超市赔钱的。别说外人了,苏晓萌的父母眼下就是这路人。娘家越来越没有闺女的地盘了,苏晓萌最后一次回家,发现自己的卧室不仅有婴儿车什么的,连床铺都从中间挪到了一边儿,所以自己最喜欢的公主幔帐都被薅了下来,卷吧卷吧扔在床箱里不见天日。
苏海峰说苏晓萌,你都去买菜了,还做什么公主梦?既然选择回归现实,就得彻底接地气。而且干超市有你们这么干的吗?兜儿里一共没几个钢镚儿,还请什么副店长、采购经理,这叫狗长犄角非得整个儿羊式儿。程俊毅的爹基本上就在家待着,怎么就不能去上货?苏晓萌没工作在超市待着,再请一两个店员,甚至钟点工都行。听说还要给副店长和采购经理上保险,苏晓萌自己现在有没有保险都不知道,00后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,估计是牛粪!
苏晓萌一气之下,把自己首饰盒还有一些最珍爱的私人小物件都打包带走了。周若昀还是很心疼闺女,这个只要不上班就睡到中午十二点的大宝贝,现在起早贪黑地去干一件事情,哪怕是卖菜,就凭这股劲儿,她觉得孩子也成长了,反正让她自己倒退二十年绝不敢自己干一个买卖。现在年过四十了,前段时间因为没收入被丈夫挤兑成那样,她也只是想着去打工赚个生活费、零花钱,也绝对没有想过自己干一摊儿。(除了炒股买理财)
周若昀说孩子好歹结次婚,亲妈什么也没给,就把自己的首饰盒让苏晓萌带走,大有诀别之意。苏海峰坚决不同意,要给也是以后再给,现在给搞不好都搭在超市上赔了进去。周若昀首饰盒里的东西,不仅和韩雪芬的首饰盒里比是一天一地,就是同张津京的首饰盒也是相差甚远。苏海峰却连这一点点都舍不得了。苏晓萌现在心思都在创业上,可对父母却也失望至极。不过,她天生的好记性,会永远记住这一幕。谁说子女不能跟父母记仇,苏晓萌心里的小本本都一笔一笔给爹妈记上了。
程俊毅还在班儿上把电话打给了苏晓萌。他说雷鸣又在微信上联系自己了,说工资可以接受7000,但是如果超市盈利了必须得给他涨工资,还得给奖金。雷鸣不把这个超市当成打工的地方,要当成自己二次创业的地方。他觉得两个年轻人看着很干事儿,自己的儿子在外地工作,看的他们就像看到自己孩子一样。
程俊毅明确回复给雷鸣:“我是你的老板!”
苏晓萌说:“你给我打电话是嘛意思,想用他?”
程俊毅说:“现在等着开业,反正也没有太合适的人,要不就先用着,试用期三个月内有合适的人就替换掉,如果他干得好就继续录用。
苏晓萌觉得不急,实在不行就先不上生鲜,现有的货物也可以试试水,顺便线下发发传单,网上做做宣传,先引流揽客是正经儿。程俊毅说招不来采购经理,店员也没法招。苏晓萌觉得现在找工作挺难的,也就采购经理有点难度,店员有的是。
可实际上苏晓萌却是想错了,店员是真不好招!
别看苏晓萌和程俊毅想换个工作的时候,拎着脑袋坐在大公司的会议室里供人挑选。一次次面试也不给结果,可这招个干活的体力工作者一点也不容易。开始的时候来了一个就住附近的孩子妈妈。人家提出来的是朝九晚五上保险,如果超市是三班倒,她只能上正常班,晚班早班都不行。
程俊毅说:“要不怎么都不想招聘女员工呢,没法用!”
苏晓萌怼他:“男店员你倒是招一个能用的啊!”
某照片网站上根本就没有应聘店员的回复,苏晓萌看到合适的人选一个个发信息人家都不带给回的,要是能回复你一个抱歉对此岗位不感兴趣,那就是极有礼貌的来。还是他们招来的副店长宋云起给支招,说你们选的这个网站不对路,得找专门找干长短工的网站。苏晓萌这才醍醐灌顶。可从网上注册又惹了一肚子气,这满屏的适用人群,想要获得联系方式都得收费。后来浏览量超过了多少,连看信息都要收钱了。只见苏晓萌一会儿从网上交了一个500块的套餐钱,一会儿又交了一个300的流量包钱,几天下来人没招到,给网站送了2000多块钱。何着招蓝领比招白领不仅要难,还更加费钱。
程俊毅脑子活泛,求人不如求己,自己打印了海报贴在门口招工。就招家住附近的居民,这样既可以减少路途时间,临时有事儿还能随叫随到。这招确实管用,而且主动来面试的都是待业的年轻人,一个刚过十八岁,一个也是刚刚大学毕业。两个都是小伙子,先后来到店儿里。一开始是副店长给面试,程俊毅去上班了,后面就是苏晓萌和程天乐一起给面试。店长的标准是不求有工作经验,一张白纸来了更容易培训上岗,越是生瓜蛋子越听话。
后来雷鸣又找了苏晓萌几次,她觉得人家确实有诚意,也有工作经验,眼下也没更合适的人,就留用他了。这时,采购经理雷鸣和店长的要求截然不同,他跟苏晓萌说自己要一个专门干生鲜的小伙子,但是能分辨生鲜品质,得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。
副店长宋云起说:“老雷,你有经验就行了,就找个小伙子跟你一起搬搬扛扛,再找个有经验的,咱们店里请两个采购?”
程天乐看出来了,副店长和采购两个人有点对上了。这两人确实如苏晓萌和程俊毅想的那样可以彼此监督。苏晓萌决定再给他们上一扣,除了生鲜产品外,其余的标品店长也可以再介绍新的供应商,然后录入数据库,最后由苏晓萌和程俊毅决定用哪家。
到了这个环节,张津京觉得苏晓萌和程俊毅这两只00后还是有点玩意儿的,她焦虑也不是为自己,实际上她真心希望他们干好了。相比较公司里其他离职的几个人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。孙思言和宋佳莹的家里肉眼可见地出现了经济危机。最为严重的是宋佳莹,她老公也被裁员了,两个人双双失业,一双儿女嗷嗷待哺,父母还没有医保和养老金。
苏晓萌没想到能接到宋佳莹的电话,她要来自己超市打工。程天乐觉得儿媳妇肯定会答应,可苏晓萌却拒绝了。她这里离宋佳莹住的地方很远,她两个孩子需要照顾,根本跑不过来。而且超市庙小,自己先活下去是关键,还不是救济人的时候,要招人就要招性价比最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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