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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客厅。一片虚空的奢华。房子颇有些年代,走进去觉得像博物馆,因为旧,因为大,客厅空阔似殿堂。家具陈设老旧,壁炉里生着火,浅灰色的地毯铺满每个角落。天色已经黯淡下来,屋子里没有开灯,壁炉的火光映在墙壁上,让每个人的脸都晃动在阴影里,看不清楚。除了已经崩溃的林维的妻子冯湘屏,亲友们都在。屋内气氛很紧张,透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。刘燕也刚刚从国外赶回来了,一身黑衣,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。她的脸色白得吓人,眼神空洞,仿佛被人摄了魂魄似的,整个人都空了。林仕延望着妻子,十分忧虑,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林然去世时,刘燕精神崩溃的神情。他想可能是触景伤情吧,林维的猝然离世,让刘燕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相似,旧伤没好又添新伤,虽然平日里刘燕和林维的关系并不密切,但怎么说也是一家人,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,无疑将刘燕已经过去五年的丧子之痛再次掀了开来。
这时林希急急地推门而入,喘着气打量家人:&ot;到底是怎么回事?&ot;杜长风也紧跟其后进了门。
林仕延见两个儿子都回来了,长长地叹口气:&ot;凶手被放了。&ot;
&ot;谁、谁被放了?&ot;林希没听明白。杜长风也吓一跳,瞪大眼睛瞅着父亲。
林仕延开始目光散乱:&ot;……杀害你伯伯的那个人。&ot;
&ot;为什么?&ot;
&ot;为什么?&ot;
兄弟俩异口同声地问。
林仕延迟疑着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&ot;爸,你说啊,怎么放了?&ot;杜长风叫。
&ot;因为,警方鉴定,凶手……是个精神病人……&ot;
杜长风的脸煞地灰白。
林希也张大嘴巴说不出话。
林仕延继续说:&ot;出事那天晚上,你伯伯回桐城的家,在桥上碰到一个疯子拿刀吓行人,伯伯下车去制止,结果……被他连捅十一刀……疯子当时跑了,可是很快被目击者发现,警方轻而易举地抓到了他,可是这人根本就神志不清,谁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杀人……&ot;林仕延目光呆滞地瞅着院子里萧瑟的梧桐树,显得很虚弱,&ot;他终于是动手了,十七年,终于还是没能躲得过……&ot;
&ot;会不会是巧合?&ot;杜长风想自欺欺人。
&ot;怎么会是巧合?刚好是个精神病人……&ot;林仕延说。
杜长风的脸由灰白变得铁青:&ot;有种他冲我来!怎么伤及无辜?&ot;
&ot;无辜?唉,当年替你作无罪辩护的就是你伯伯啊……&ot;林仕延捂着脸痛不欲生。一边的刘燕这时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歇斯底里地尖叫:&ot;报应!这都是报应!当初我就说过,叫你们别做,你们不信!这还只是开始,报应还在后头,还在后头……&ot;
林仕延瞪着失态的妻子,哑口无言。
&ot;我去找他!&ot;杜长风掉转头就冲出客厅。
&ot;你回来!&ot;林仕延站起来喊。
&ot;哥,你别冲动……&ot;林希也喊。
杜长风跳上车,迅疾驶出花园。
车窗打开着,他听见风在耳旁呼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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