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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听雨楼
姑苏的听雨楼是远近闻名的一间酒家。楼分三层,一层为大厅,一般的人就是在这吃饭。二楼则是雅间了,受不了一楼的嘈杂之人,可以花上二两银子,在这里吃饭。至于三楼,就不是一般的人可以上去的了,哪怕是有钱也不行。只有达官贵人,或者威名显赫的高手,才能在三楼吃饭。
很多人喜欢这里的原因,不仅仅是这里的服务好,而是此处有一荷花塘,下雨之时,雨打荷叶,沙沙响,别有意境。这也是听雨楼这名称的由来。
听雨楼前挂有一副上联,若是对上者,可免费在二楼吃饭,也就是雅间的钱和菜钱、茶钱一律免除,这也是很多文人才子,争相来此对的原因。不过,一般听雨楼的上联虽然不是很难,但也绝不容易。一般来说,两三个月,才会有人对上,然后换一上联。
现在秦弈然一行八人,就在听雨楼门前,端视着这幅上联:风吹柳杨千条绿。
门前才子议论纷纷,秦弈然也犯了难——他虽然是现代穿越过来的,但考试从来不考对联。而牛师度和厉元天则是粗人,根本不懂什么对联。两个家将和齐鸣飞虽然读过点书,但对对联这方面也不擅长。只有白凌和萧莲,两个人仍然看着对子。
牛师度不耐烦了:“哎,对这对子干什么?浪费时间。你们要是出不起二两银子,我请客!”白凌轻摇动折扇:“对对子是一件有意思的事,牛二哥稍安勿躁。”
这时萧莲眼睛一亮,方欲开口,旁边一位才子已朗声长吟:“雨润桃花万树红。”那店小二点点头,正欲说什么,萧莲赶忙插口:“雨打芭蕉万叶青。”
那才子顿时急了,道:“哎,我先对出来的,你为什么抢我的!”萧莲不慌不忙地道:“你连中间二字偏旁相同,且为并列结构都没看出,这对联对得不好。”才子道:“你那个对子也有些不行——原句平平仄平平平仄,你下联却不是仄仄平仄仄仄平。”萧莲点点头,嫣然一笑,却又反问道:“难道你的就平仄对上了?”才子支吾半天,才道:“反正我比你先对出来,这个免费名额应该让我!这位小姐还是等下一联吧。”萧莲不服气,叉着腰:“凭什么,你让小二来评评理。”
店小二傻眼了,他从未见过同时对出听雨楼对子的人,于是赔笑道:“两位均对上来了,小人才疏学浅,也不好评论。我还是找我们老板来吧。”才子赶忙揖:“那请小二哥赶紧去请老板出来。”
不多时,听雨楼的老板已来到。这是一个矮墩墩的胖子,带着一顶红色小帽,披着褐色马褂,面带笑容,一副和气生财的老好人样子。他凑近前来,道:“二位不必争执,听雨楼的规矩是,只要这联还未撤下,任何人均可对答。如今这位姑娘对得略胜一筹,自然由她获得这个名额。”
才子急道:“可这平仄……”萧莲插口道:“你平仄也没对上。”老板忙摇手道:“好了好了,平仄只是对联的细微末节,一般是不必在意的。”
那老板请一行人上了二楼,道:“几位客官,虽是免费吃饭,却不能带走,也不能有剩余,否则剩菜可是要双倍罚款的。”齐鸣飞点头道:“老板放心,这些我们自然知道。”老板点头道:“鄙人姓曹,名天保。诸位若需要一些开心的,尽管吩咐小二。”齐鸣飞微笑,挥手示意曹天保离去:“多谢多谢,我们不需要。”
秦弈然有些不解地问道:“齐大哥,刚才你说不需要,是不需要什么?”齐鸣飞笑道:“就是问你是否需要歌女陪酒——当然,还有娈童。”秦弈然脸一红,急忙摇手道:“不要,不要。”齐鸣飞一笑,刚欲叫来店小二点菜,只见牛师度一拍桌子,道:“要啊,有这种好事,为什么不要?不要白不要。”齐鸣飞一愣,一个家将赶紧道:“二公子,那个是要另收费的。”牛师度一愣:“不是说免费的么?”白凌轻将折扇插回腰间道:“牛二哥,听雨楼的免费,只包括雅间免费和酒菜免费,可不包括这个。”牛师度点头:“原来如此啊,那就算了吧。”
很快,菜已点好。一炷香的时间,六个菜已上齐。第一道菜是鳜鱼,取得是新鲜的鳜鱼,从肚皮剖开,去除鱼骨之后,蘸上少许鸡蛋黄,加油炸得金黄,再加酱烧之,香酥可口。第二道菜是鸭子,以稻草烟熏,熏好后,鸭肉中渗入了稻草的清香,有种田野的风味。第三道菜是烤兔子腿,在兔子腿上以牙签扎数孔,放在锡纸上,抹上蜂蜜后,用木炭烤几分钟,再抹酱料复烤,烤好后香气四溢,色泽金黄诱人。第四道菜是普普通通地一大碗鸡汤,但由于原料好,显得十分鲜美。另外两个菜则是炒无心菜和拍黄瓜,均是十分新鲜水灵的时蔬。
齐鸣飞轻夹一块鸭子,在口中细嚼良久,开口道:“秦兄弟,如今已经抵达姑苏,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?”秦弈然轻敲碗筷,道:“说句实在话,兄弟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为好——冰前辈只说在姑苏相见,却未说具体位置。我想,零落碎片神通广大,还是等他来找我们吧。”
白凌摇摇头:“不好。”秦弈然忙问:“怎么?”白凌道:“若等冰前辈来找你们,万一事情有变,你们就落于被动了。不如你们想办法主动寻之。”秦弈然听白凌连说三个“你们”,心中一震反问:“你们?”齐鸣飞点点头,道:“天下无不散宴席,我们已经送到姑苏了,剩下的路,就要靠秦兄弟萧姑娘你们自己去走了。”秦弈然大惊,望向厉元天。
厉元天取过酒壶,道:“本来这件凶险之事,与我们无关。实在是碍于信用,不像阮俊龙那小子,中途把我们抛下。”说道此处,将酒壶提起,仰脖对准出酒之处,猛灌了一口,“砰”的一声把酒壶放下:“此时任务已成,我们商量了一下,就恕不奉陪了。”
牛师度一愣,问道:“你们几人不是一伙的啊?”齐鸣飞点点头,把魏云和将此两人托付给林海天,林海天又派他们四人护送,中途阮俊龙离开之事,原原本本讲了出来。
一阵沉默之后,秦弈然道:“也罢,这些日子,承蒙三位老哥关怀,秦某感激不尽。三位仁兄回到海天镖局,记得代我向阮兄问好。”齐鸣飞缓缓点头。若不是此事实在危险,他也不想就此离去。走江湖之人,哪个不是义气深重。这几日的患难,别人不说,他是早已把秦弈然当十分要好的兄弟了。甚至,若不是旁人要走,他说不定会留下来,陪着秦弈然,一睹那冰的风采。
沉默中,赵老四附耳对牛师度道:“二公子,他们都散伙了,我们也离开吧。把他们送到这里,已经算表示了心意。”牛师度怒目而视。秦弈然自嘲一笑:“牛二哥如果也想离开的话,就请便吧。”牛师度一翻大眼道:“什么话!我这次来目的是看一看那冰是什么样子的,可不是来送你的!”秦弈然微微一笑,不再说话。
在这并不是很愉快的气氛当中,大家加快了吃饭速度。不到半个时辰,一桌丰盛的菜席已被吃得干干净净。秦弈然猛地站起,将杯中茶水泼出窗外,倒满一杯酒,对着齐鸣飞道:“桃李春风一杯酒,江湖夜雨十年灯。齐大哥、厉大哥、白大哥,咱们后会有期!”说罢一饮而尽。萧莲也跟着站起,以茶代酒,一饮而尽。齐鸣飞三人对视一眼,双手各自端起身前酒杯,一口喝干:“后会有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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