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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老夫人青年守寡,独立抚养凌子毅长大,和凌家旁支各种周旋,也不是好糊弄的人。她笑着看向苏挽月:“你是嫌我这老婆子碍事吧?”
“怎么可能?是娘的身份尊贵,他们不下帖子,娘怎么能屈尊降贵前去?”
凌老夫人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,又觉得苏挽月可以处理好,没有继续坚持。但是她给苏挽月安排了一个丫鬟:“安然比你小几岁,在我身边多年,是个踏实可靠的。她了解京城这些人心思的弯弯绕,以后她跟着你,我放心。”
“谢谢娘。”
身边跟着个丫鬟,有些事情还是要方便一些。何况凌老夫人调教出来的人,自然是不会出差错。看凌子毅就知道了,征北大将军,哪里是一般人做得到的?苏挽月带着安然,一起出了门。凌子毅去给凌老夫人请安,恰好看到她们离开。九月立即冒了出来:“爷,是秦王妃给夫人下帖子,说是赏花,可是我觉得她不怀好意!”
“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?”
九月怔了一下,随即会意:“属下这就准备!”
……杏春堂位于京郊,因为一片生机盎然的杏树林得名。当然,除此之外,歌乐丝竹,酒宴诗画,也从来不少,是京城富家子喜欢聚集的地方。秦王府给苏挽月递了帖子,也给苏家递了帖子。当然内宅的事情,苏文山极少过问,苏夫人了解苏挽晴的心思,第一时间和她坐着马车去了杏春堂。说起来,杏春堂的主人好琴,特意定了一个规矩——凡入杏春堂者,必须先弹奏一曲古筝,得到认可之后方能入园。苏挽晴作为京城第一贵女,她的琴艺自不必说,不仅轻松过关,更是赢得无比的夸赞。只是周围人的吹捧并非她要的,她是要苏挽月压根进不来!凌家怎么会容得下无才无德的女人?再加上后续安排,凌家定然会将苏挽月扫地出门,到时候想踩死她,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!她就是知道这一点,才让秦王妃邀请苏挽月来这里。苏挽晴进入茶亭,秦王妃就询问:“你怎么没有和你那妹妹一起来?”
“王妃说笑了,月儿是侯爷夫人,怎么好和我一起出门?”
淡淡一句话,却给人苏挽月瞧不起苏家的感觉。攀龙附凤总是很败人好感的,尤其是在一众富家子弟之中。果不其然,对于苏挽月的负面评价纷纷出现——“她还好意思瞧不起人?只怕她连门都进不来吧?”
“听说这个苏家二小姐,确实是不懂音律。”
各种嘲笑四起,苏挽晴的眼神垂下的眼眸里都是算计得逞的得意。她刚准备说去看看苏挽月时,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,让众人不自觉地停下争执,纷纷向着门口的方向看去。似乎这样,就能透过重重墙壁,看到弹奏之人。“古人曾以‘三月不知肉味’形容丝竹之妙,我一直以为是古人太过夸大,今日才知道世上真有如此妙人。”
“京城什么时候有如此妙手?竟然从来没有听过。”
“走走走,去看看。”
苏挽晴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,她向来自诩‘京城第一贵女’,样样都是拔得头筹的。方才不少人也夸她琴艺绝佳,可与此时的琴声比起来,实在是呕哑嘲哳难为听。她冷着一张脸,也随着众人前往,早已忘记来这里的初衷。众人走到清音阁,远远地就看到亭台中一位着青绿色衣裙的女子拨琴奏乐。女子背对众人,但是身姿优雅。只是一个背影,足以魅惑众生。“这姑娘眼生得很啊,近期有外调官员带着家眷入京的吗?”
“不是吧?能吸引琴先生出来的人,定然是高门大户重金培养的。”
杏春堂的主人琴先生站在女子的对面,右手抚摸着长髯,面上都是陶醉的神色。随着琴音落下,琴先生朗声大笑:“这杏春堂建了三十年有余,只在二十年前曾有如此妙音。”
“想不到老朽身死之年,还能再听到如此佳音,老天待我不薄啊。”
“小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这样高的评价,让众人对绿衣女子更为好奇。苏挽晴盯着绿衣女子的背影,嘴唇都几乎咬出血,眼睛里也充满了愕然。怎么会有人抢了她的风头?关键是这个背影看起来太过熟悉。不可能。她几乎屏住呼吸等待着绿衣女子说出自己的名字,早已绕到前面的秦王妃惊叫了一声——“苏挽月?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当年苏挽月就是个笑话,被塞到花轿上送到了凌家,让凌家也跟着被嘲笑。即使五年后她再度出现,人瘦了也美了,可是一无是处的人怎么会突然有如此无双的琴艺?方才嘲笑苏挽月被挡在门口的人,纷纷觉得脸颊生疼。苏挽月确实会被拦下,但是不是因为谈得太差,而是太好!不少官家女子纷纷上前想要和苏挽月搞好关系,眼神里都是羡慕的神色。“不愧是侯爷夫人,长得美,琴艺还这么好。”
“是啊,夫人愿意去我家里教琴吗?”
“堂堂侯爷夫人怎么会去你家里教琴?想什么呢?夫人,能赏光去我家弹上一曲,都是蓬荜生辉!”
“……”各种议论声落入苏挽晴耳中,让她有一种备受屈辱的感觉,指甲刺入掌心是一种粘稠的感觉。尽管如此,她还是强压心头的嫉妒,脸上挤出笑容。“月儿,早知道你的琴艺如此惊艳,我和娘就不来找你了。”
苏挽月低下头露出委屈的模样:“姐姐该不会以为我是想显摆琴艺,将长辈扔在一边吧?”
“实在是月儿也不知道,你们会来。”
“姐姐忘了吗?之前夫人带你出门,从来都是不带我的。”
她不仅戳破了苏挽晴的小心思,还将在苏家过得不好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。苏挽晴一来难堪,苏夫人走了过来。“月儿,以前家里的事情就不说了。但是今天,你不知道秦王妃在等你吗?”
苏夫人叹了一口气:“哎,你是晚辈,我不和你计较。”
“夫人确实不和我计较,毕竟我娘留给我的东西都被你拿走了,你怎么还好意思和我计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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