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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首先,假如我是主谋的话,我一定不会唆使永廉杀人。&rdo;棠叔换上一副深沉的表情道:&ldo;直接教唆他人犯罪是最愚蠢的方法。要令一个人去杀人,只要制造条件,植入一丝恨意,再让那点仇恨慢慢发酵。到了某个时刻,那股仇恨就会化成杀意,然后遇上某个机遇,普通人就会变成凶手‐当然,以上只是我随便说的意见。&rdo;
&ldo;好,只是假设,请你继续说。&rdo;
&ldo;其次是这份恨意的性质。假设俞永廉的恨意由我培育,那么我一定有更合理的理由去把这份恨意灌输给、呃、我的儿子。你假设永廉是我的孩子,这只是一个背景,却不可能变成杀人动机。你应该好好考虑这股足以令俞永廉杀人的恨意的由来。&rdo;
棠叔顿了顿,眼睛似乎在瞪着看不见的地平线。
&ldo;譬如说,这恨意来自所爱的人被伤害,不可挽回的伤害,骆督察,你知道吗?恨和爱是一体两面的。要令一个人痛恨另一个人,最简单的方法是让前者知道后者伤害了前者深爱的人。&rdo;
&ldo;深爱的人?&rdo;
&ldo;例如母亲。&rdo;
&ldo;什么伤害?&rdo;骆督察追问。
&ldo;就像……俞永礼是阮文彬的亲生儿子。&rdo;
&ldo;亲生?可是……&rdo;
&ldo;假如强暴芊柔的,正是阮文彬呢?&rdo;
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凝结起来。
&ldo;假设,我是纯粹假设,&rdo;棠叔以扣着手铐的手,拨了一下稀薄的白发,&ldo;阮文彬妒忌年轻的同僚跟老板的千金要好,眼看当驸马爷的机会快溜走,于是处心积虑策画一场卑劣的阴谋。他盗用公款,收买一些不良分子,为他们制造机会接近芊柔,在某次派对中叫他们用大麻和酒精让芊柔昏迷,再由阮文彬亲自迷奸对方,让对方怀孕。他知道胆小的芊柔不敢告诉父母,只要对单纯的胡金妹推波助澜一下,就会瞒天过海。最好的情况,就是芊柔怀孕,俞丰无奈之下找人跟她结婚,而我因为缺乏养育孽种的决心而犹豫,阮文彬就趁虚而入,顺利接手丰海的未来;较坏的情况,就是芊柔堕胎,不过只要有过这段不光彩的经历,装作体贴的阮文彬也容易跟我竞争:最坏的情况是芊柔没有怀孕,之后跟我或他人结婚,不过就算是最坏的情况阮文彬也没有损失,更可以饱尝兽欲,发泄他的不满。&rdo;
骆督察倒抽一口凉气。
&ldo;这……这个假设很合理,可是,在这个假设中你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。&rdo;
&ldo;有可能,比如说因为工作关系,我接触了一些黑道,听到一些十年前的江湖传闻之类。&rdo;棠叔苦笑一下,&ldo;丰海鲨鱼在商场上耍过不少手段,有时对&lso;黑&rso;也要用&lso;黑&rso;,我这个当秘书的,自然有机会跟某些人见面,倒是没料到世界这么小,某个当年协助阮文彬侵犯芊柔的小弟,在江湖混了十年当上大哥,某天跟我喝酒,以为我是阮文彬的心腹,就把一些事情说溜了嘴。&rdo;
&ldo;你唆使儿子杀掉阮文彬,就是为了报复遭夺去的权力和地位?&rdo;
&ldo;骆督察,我说是假设,是假设。我是因为要报复被偷去权力地位也好,是因为痛恨阮文彬用卑劣手段侵犯心上人也罢,在这一刻都无关重要。或者我是单纯因为被好兄弟出卖,当成棋子摆布了十年,于是决意还以颜色呢?&rdo;
虽然一闪即逝,但骆督察留意到棠叔流露出异样的目光,似是忿恨,却带着半点哀愁。
&ldo;不过这复仇来得真晚,事隔四十年……&rdo;骆督察说。
&ldo;哈,这个假设中,复仇早开始了。对付一个人,不一定要杀死他。令他痛不欲生更痛快。&rdo;
骆督察瞪着棠叔。他知道棠叔口中的&ldo;假设&rdo;其实是&ldo;自白&rdo;,不过棠叔敢于说出来,就代表一个事实!他肯定骆督察无法抓到实质的证据,去证明他说的不是&ldo;假设&rdo;。
&ldo;例如?&rdo;
&ldo;例如让那个孽种死去。&rdo;
骆督察想起俞永礼。
&ldo;那不是车祸吗?&rdo;
&ldo;车祸可以是人为的,在方向盘、油门、煞车器弄点小缺陷,对喜欢开快车寻刺激的不良青年来说,往往是致命伤。可惜车子早被销毁,亦已当成意外处理,所以这只是&lso;假设&rso;。&rdo;
&ldo;你不怕俞芊柔伤心吗?&rdo;
&ldo;她不会。对她来说,阮文彬是个没有嫌弃她的好丈夫,但俞永礼是强奸犯硬塞给她的孩子。如果阮文彬死去,她会很伤心,但俞永礼死去嘛,就只有知道实情的阮文彬心痛‐‐而且他更不能跟他人说出实情,要在家人面前掩饰丧子之痛,嘿,活该。&rdo;
&ldo;为什么等到俞永礼差不多二十岁才动手?听你刚才的假设,你在事发后十年已从黑道中人听到真相?&rdo;
&ldo;我不是个鲁莽的笨蛋,不会因为一些混黑道的陌生人说两句,就完全相信。我只相信自己双眼。上天待我不薄,在九○年送我一份礼物。&rdo;
&ldo;什么礼物?&rdo;
&ldo;和仁医院的dna检测中心。&rdo;
骆督察骤然想起,和仁医院是本地首间引入dna检查rflp技术的医院,rflp除了用来找还传病的基因,更可以用来作血缘检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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