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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皇陵,送鱼的车辆早已没了踪影。李玉函向胡礼官借了匹马,返回卜洲。
她没有骑过马,只驾过几年牛车。凭着大胆和谨慎,到半路时,已经跑得像模像样。
官道只有一条,卜洲界后,她就有了些印象。
快到码头时,李玉函远远见鱼贡船还在河面上泊着,再近些,恽王府的那辆马车赫然停在路边。
已经见过爹爹的李玉函,心中无所顾忌。就算赵景泽知道她偷偷跑出去又怎样?她不是他家的使女奴仆,难道怕他教训不成。
车夫并不在车上,李玉函更自在,打马蹿进码头边的大院里,下马后拉住一个公差道:“这匹马是礼部胡主祭的,麻烦你们有人回京的时候给他带过去。”
京里大人的马,公差不敢推辞,牵着往一个方向去了。
李玉函左右看看,鱼贡船上的事显然已经了结了,四周静静地连人都瞧不见。
她顺着木梯一路小跑上船,船上也空空无人。按例,鱼贡船要在这里停一日,等廖镇守领了嘉奖令才返回源口。既来了京都,大家应是都进城了。
在甲板下的舱房里,李玉函换回了自己的衣裳。隔壁小间里的曹录事睡得呼噜震天,李玉函不能吵醒他,对留守的人打过招呼,就下了船。
她在马车边等了一会,车夫就回来了。那人很有规矩地并不多话,等李玉函上了车,便甩起鞭子往回赶。
日上中天时,李玉函在王府门外下车,遇到一人带着长随从府里出来。看他衣着冠带和肖似赵景泽的相貌,李玉函确定他是恽王赵明齐。
赵明齐肤色略黑,一样魁梧却不似赵景泽清俊。应该是经常皱眉的缘故,他的眉心里攒出了细细的竖纹,却无损他的气度和雍容。
看见台阶下的李玉函时,赵明齐愣了愣。李玉函忙低头礼道:“民女参见王爷。”
跟在赵明齐身后的长随知道她的身份,低语提醒恽王。
恽王似也猜到,因素来不苟言笑,只微不察觉地点点头,与她擦肩而过。
李玉函停在原地,形如发呆。
在她浅薄的记忆里,恽王和刚才看见的人差别很大。恽王和爹爹的前事,她是从曲枫宁处得知,今日又听爹爹说:这些年,他可能是受了恽王的照顾。
在这种转折下,李玉函对恽王的憎恶变得不那么鲜明了。
在往思平居去的路上,李玉函又想到:既然恽王一直在暗中照顾爹爹,那么,洛家旧宅会不会也是他留下来的?
如果恽王只是薄情人,李玉函肯定会设计报复,可他又施以援手,该怎样对待?
赵景泽去时,发现李玉函睡着了。
她也许并不想睡,指间还松松握着一块绕线板,云髻半松,抿着娇美的红唇,毫无防备地耽搁在他进不去的香甜世界里。
赵景泽打开薄被,半盖在她身上,发现她的手指上有许多红肿的水泡,像被粗粝绳索磨出来的,不禁蹙眉。这是去干什么了?
他轻步离开,出思平居对阿禺道:“去把送李姑娘的车夫找来。”
赵景泽坐在水边的隐榭里,问车夫道:“李姑娘昨夜做了什么?”
车夫垂着头道:“姑娘在船上待了一夜,今日早上才下船。”
赵景泽本就有些奇怪,只去说句话为何彻夜不归?听说她在船上待了整夜更觉得不对。船上都是男人,依她爱洁净的性子,怎么会在那里过夜。
他忽然想到,问:“鱼贡船到了以后,都有什么事要办?”
车夫道:“奴才见有不少鱼车出了码头,分成东和北两路。”
赵景泽想了想,卜洲往北是入京,往东是……杞山。去见爹,为什么偷偷摸摸?
这时,守在外面的阿禺进来了。
车夫走后,阿禺上前道:“公子,私塾的仆从刚才来禀:说小南不见了,付先生正带着人在四处找。”⑦⑧中文全网更新最快ωωω.七8zω.cδ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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