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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玩商也摇摇头,然后又打个手势。吴弘说:&ldo;说实施,我相信毛先生,但这幅画倒底能值多少,我也不知道。您说倒底值多少?您当然不会说,但您知道,您心里有底。我这朋友是真心想要,但得有个承受能力。价格合适,买得下,就买了;吃不了,您就只好另寻下家了。您的这个价格还是高了。&rdo;
古玩商也摇摇头,然后又打个手势。终于开口了:&ldo;这是最低价了。&rdo;
吴弘说:&ldo;您稍等,容我俩商量一下。&rdo;
吴弘同朱怀镜去了里面卧室。&ldo;你说呢?&rdo;吴弘问。
朱怀镜说:&ldo;我为懂行情,根本不知贵贱。&rdo;
吴弘说:&ldo;我不懂真,但古画的行情略知一二。如果是真画,这个价格就太合算节。我们都是外行,又要得急,就没有别的办法了。不管是真是假,你只说这个数目你没问题吗?&rdo;
朱怀镜说:&ldo;不是太多,没问题。我是出不起的,只好请陈清业帮忙了。&rdo;
两人出来,吴弘再次压价,将尾数去掉了。古玩商直摇头,像是吃了很大的亏,又哭笑不得的样子,直说吴总太精明了,生意场上必定驰骋江湖无敌手。吴弘便玩笑道:&ldo;您是得便宜讲便宜啊。再怎么说,您拿到的是钱,我朋友拿到的是纸啊。&rdo;
下午,吴弘带着朱怀镜见李老。陈清业想跟着去见识见识,朱怀镜也就让他上了车。吴弘驾车,上了长安街,在西单附近的一个口子边拐进胡同里,钻了几圈,停了下来。
吴弘说:&ldo;车就停在这里,舒天和陈老板就在这里等等吧。&rdo;
朱怀镜回头望望陈清业,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儿难为情的意思。陈清业使劲点头笑,不在乎的样子。车里只剩下两个人了,陈清业禁不住叹了一口气。
舒天不知个中文章,就问:&ldo;陈哥这几天好累吧?&rdo;
陈清业忙掩饰道:&ldo;没有啊,我在空调车里坐久了,就困。&rdo;
两人坐在车里等着,无话找话。陈清业总想叹气,便放声说笑,舒天总在想象部长家里是个什么样子,笑是笑着,却并不在意陈清业说了些什么。
吴弘领着朱怀镜,朝胡同口走了不远,就在一个四合院前停了下来。吴弘按了门铃,半天才听得里面有人应了。门开了条fèng儿,是位小姑娘,笑道:&ldo;吴总,您来了?&rdo;说着就开了门。
吴弘说::&ldo;小李,你好。老爷子好吗?&rdo;
&ldo;很好,很好。前天有人给老人家送了双绣花鞋,才这么长。&rdo;小姑娘拿手比划着,&ldo;好漂亮的,老人家可喜欢哩,整日价拿着玩,只说好。&rdo;
院子中间有棵大树,亭亭如盖。这是北方的树,朱怀镜不认得。院子四周放着好几个大铁架子,上面摆的都是些浮雕。吴弘说:&ldo;都是李老多年收藏的。&rdo;
&ldo;爷爷,吴总来了。&rdo;小姑娘上前推开正房的门,叫道。
朱怀镜轻声问:&ldo;李老孙女儿?&rdo;
吴弘说:&ldo;李老乡下远房的,论辈分,叫他爷爷。&rdo;
听得里面应了声,吴弘就领着朱怀镜进去了。&ldo;李老,您好,好久没来看您了。&rdo;吴弘忙上去握了李老的手。看上去这是李老的书房。
李老是位精瘦的老人,看上去还健旺。他放下手中的三寸金莲,说:&ldo;这位是就是小朱?&rdo;
朱怀镜忙上前握手,说:&ldo;李老您好,专门来看望您老。&rdo;
吴弘先把玩一下李老桌上的绣花鞋,赞叹一声,才详细说起朱怀镜。李老又抓起了三寸金莲,用放大镜照了照,抬头说:&ldo;莽之的部下,肯定不错的,强将手下无弱兵嘛。&rdo;
朱怀镜便说:&ldo;王书记很关心我。&rdo;
吴弘同李老天南地北扯了起来,就当朱怀镜不在场似的。朱怀镜心里窘,脸上却总微笑着。吴弘同李老有时大声说话,拊掌而笑;有时压着嗓子,语意也隐晦。他们说到一些人和事,朱怀镜都很陌生,他便似笑非笑地样子,不经意地打量着书房。窗前是个大书桌,很古旧,只怕也是文物级的。左壁是书柜,书塞得满满的。右壁是博古架,摆满了各色古玩。一些字画随意挂在书架和博古架上,没了装饰效果,书房倒象是古玩店了。朱怀镜瞟了眼那些字画,有古人的,有时人的。正对面的书架上是&ldo;危行言孙&rdo;四个字,朱怀镜琢磨了半天,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条幅的上方有密密的题款,看不清楚。下方隐隐看清了&ldo;就教于李老部长&rdo;一行小字。再想看清落款,字又太糙了,根本认不得,不知是当今哪位名家的字。
这时,吴弘从包里拿出那个红木盒子,说:&ldo;李老,你别怪我。我不让小朱讲客气,他非说初次拜访您,一定要表示个心意,就弄了幅字画,说是倪瓒坡的真迹,我们都是外行,又不懂。反正不论真假,都是小朱的心意……&rdo;
吴弘话没说完,李老早把手中的绣花鞋放下了,双手接过了盒子。老爷子走到窗前,又开了灯,将画徐徐展开。这时,一位老太太微笑着进来了。吴弘忙叫:&ldo;董姨您好,这是小朱。&rdo;朱怀镜猜她必是李老夫人了,忙上前握手道好。董姨同他握了手,又摇摇手,指指李老。李老正低着头,拿着放大镜瞄来瞄去。大家就屏息静气,望着李老的秃顶。
好半天,李老直起了腰,反手捶捶背,说:&ldo;依我的见识,不敢认定是真迹,但也是真假难辩。好啊好啊,小朱,谢谢你,谢谢你。老婆子,你叫妹子弄饭菜,我们要喝酒。&rdo;
李老很有兴致,叫小李搬了沙发,放在院中的树荫下,说是三个人到外面去聊天。朱怀镜说想欣赏一下李老的石雕,长长见识。李老自然高兴,便指着那些石狮子、石菩萨、石门墩什么的,一一说出来历。朱怀镜点头道好,却暗自想,这些玩意儿,没一件抵得上马山乡下的那块&ldo;杏林仙隐&rdo;石雕。
都看过了,就坐下来说话。李老只是谈古玩,论收藏,不再说半句王莽之,聊了好一会儿,饭菜才弄好。却只是三菜一汤,简单得很。酒却是上等洋酒,朱怀镜也没喝过的,叫不上名儿。董姨不让李老喝酒,总是在一旁说他。李老只是嘿嘿笑,不时开玩笑,说:&ldo;对领导,有时也要脸皮厚些。她说她的,我喝我的。&rdo;
董姨佯做生气,说:&ldo;你什么时候把我当领导了。&rdo;
饭没怎么吃,酒也没怎么喝,只是话说了不少。也多是李老说,谈笑风生的样子。吴弘和朱怀镜总是点头而笑。吃完了饭,李老握了朱怀镜的手,说:&ldo;小朱,感谢你啊。这幅画说不定是我的镇堂之宝啊。&rdo;
时间不早了,吴弘就说:&ldo;李老,您和董姨就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来看望您二老。&rdo;
李老握着朱怀镜的手,说:&ldo;小朱,好好干吧。我会给莽之同志打个电话。
你还年轻,前途无量。&ldo;
上了车,朱怀镜说:&ldo;李老真是个实在人。&rdo;
吴弘把车子发动了,说:&ldo;是的,他都要留我吃饭。也都是这样,让小李炒几个菜,陪我喝几杯。菜简单,酒却都是上好的洋酒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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