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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茵枕着胳膊,望着满天繁星,不一会儿,就昏昏欲睡。
迷迷糊糊中,她好像回到了十二岁。
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,她的个子比同龄人小上许多,肤色蜡黄,发丝毛躁如枯草。身上一件过时的衣裙,许多地方破了洞,却没人为她缝补。
此时,她正在流莺楼的后院里,蹲在右边的第二棵树下掏着蚂蚁窝,连裙摆拖曳在地也不管。
那时候的流莺楼还很热闹,熙熙攘攘,门庭若市,每一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柳如茵却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。
在这个偌大的流莺楼里,她没有朋友,甚至没有说话的人,只有蚂蚁与她为伴。
后院有许多人来来往往,四处都充斥着腻人的调笑声和胭脂香味。
有位客人注意到了这个蹲在树下的奇怪的女孩儿,他皱着眉头,问身边的姑娘:“怎么你们这里还有乞丐?”
那姑娘立时将客人拉开两步,用香帕掩住口鼻,仿佛怕被什么脏东西传染:“爷,你可得离她远点,这东西,脏着呢。”
客人被勾起了兴趣:“哦?怎么个脏法?”
那姑娘向着柳如茵的方向撇撇嘴,讽刺道:“她呀,是个被亲爹遗弃的野种!”
“那她娘是谁?她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说起她娘,兴许你还认识呢。”
“你倒是说说。”
姑娘神秘兮兮地凑近客人:“就是织锦。这小乞丐,是织锦怀的。”
客人瞪大了眼:“这人我虽没见过,但听过。不是说她清高的很么?只卖艺不卖身的。”
姑娘嗤笑一声:“那是故作清高!她呀,原来是个书香世家的小姐,会些笔墨,就自命不凡,谁知柳家‘跨啦’一下就倒了?她沦落了风尘,却也还在做着白日梦,说那秦家的公子是她未婚夫,家里官居二品,等他忙完这阵,就会来赎她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这结局呀,其实也不难猜。那秦朗是谁?当朝二品大员的独子,怎么可能把她这个风尘女子娶进门,辱没家风?果然,那秦公子来是来了,就在她肚子里留了个种,结果生下来的是个女孩,就给了织锦一笔钱,自己走了。”
客人看着柳如茵的方向:“就是这个?”
“就是这个,她娘也不管她,蓬头垢面的,跟个乞丐似的。”
姑娘说完,嫌弃的甩了下手帕,拉着客人走了。
两人讲话声音不小,一字一句悉数传进了柳如茵的耳廓。
她浑不在意,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,对脚底下忙忙碌碌的蚂蚁群说:“天马上就要黑了,我先走啦,明天再来陪你们玩!”
她转过身,一蹦一跳回到了大楼。
推开房门的时候,屋子里很暗,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家具轮廓。
柳如茵似是惧怕着什么似的,踮起脚尖,小心翼翼地往一扇矮门靠近。
胜利就在眼前,靠床的那边却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:“舍得回来了?”
柳如茵吓得一个激灵,她连忙垂首站好,怯怯地说:“娘……”
“把蜡烛点燃。”
柳如茵依言照做。
烛光将房间映得昏黄,这本该是温暖的颜色,柳如茵望着跳跃的火焰,手脚却一片冰凉。七八中文首发www.7*8zw.com7*8zw.com
织锦慢悠悠从床上下来,发髻散乱,衣衫不整,裸.露出来的肌肤上,全是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。
她的动作似乎很吃力,皱着眉头,扶着桌子才一步一步走到柳如茵面前。
柳如茵看见她手上的镇纸,脸色‘唰’的变白,脚步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。
织锦喝道:“不许退!”手上的镇纸就雨点般落到柳如茵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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